“妈妈觉得我想要的是江屿吗?”吴雾的目光落在窗台多肉植物在暴雨后舒展开的叶片上,清冷如雪的嗓音飘散在空气,“妈妈想要的是省级课题审核通过和评选上静波市特级教师,江屿想要的是植物人父亲的医药费和所谓的谋杀真相,而我想要的是——“
“不用再做数学傀儡的彻底自由。”
“冬河大学数学系的天气太冷了,大学我想去一个四季温暖的地方。逃离北半球,在没有过去的地方找到真正的自己。”
吴熙手中的圆规尖悬在血珠将坠未坠处,突然被窗台折射的夕阳光斑刺中手腕。金属仪器‘当啷’坠地,凄凉又震颤地堕落在实木地板上。
自由?吴熙抚摸着女儿锁骨处新旧交叠的樱花烙,车厘子色指甲沾着血渍在镜面划出函数符号,“难道你以为出国留学就能摆脱数学?吴雾,你血管里流的可是我的基因。”
空调出风口的空气卷起泛黄的演算纸,吴雾认出那是自己初二时被母亲撕碎的数学竞赛模拟卷。那些浸着泪渍的草稿纸碎片,此刻正像嘲讽的鬼脸贴在樟木柜玻璃上。
蝉鸣声突然失真,吴雾突然抓起地板上的银灰色圆规抵住自己锁骨,樱花疤痕在骤然暴露的空气中颤栗:妈妈,需要我在CMO决赛现场直播时向督导组演示:静波市特级教师候选人怎么用圆规在女儿身上刻校规吗?
吴熙精心烫卷的鬓发顿时被冷汗浸湿,她攥住女儿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腕骨:我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吴雾,你居然敢威胁我?
“是妈妈亲手把我养成这样的。”暴雨过后的水汽漫进鼻腔,吴雾安静地将圆规放回原位,帆布鞋在地板划出半道弧线,“初二暑假奥数夏令营,您在我的矿泉水里加神经兴奋剂,导致我在夏令营昏倒;初三保送考试,您用圆规划开我的锁骨;高一期末,您篡改我的心理测评报告.....到现在也是这样,每次数学竞赛前三天,我喝的安神茶都加了缬草提取物。”
“吴雾,你根本不懂......妈妈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塑造成完美作品......吴熙突然笑了,温柔地用指甲梳理女儿汗湿的碎发,晨曦将她扭曲的影子钉在女儿校服上,“妈妈记得你七岁解出高斯求和公式时,眼睛比钻石还亮。现在却说想逃离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