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保险公司理赔员——理赔单上的褶皱

林夏没说话,抓起公文包往外走。他知道张姐说的是实话,理赔员的KPI里,“结案速度”和“拒赔率”占很大比重,心太软确实会影响业绩。但他总觉得,那些冰冷的条款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沉甸甸的日子。

周国强家在城郊的平房区,院墙是用碎砖头砌的,门口堆着几袋没卖完的红薯。刘桂兰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林夏,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

“你们还来干什么?”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是不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我想看看周大哥的遗物。”林夏蹲在她面前,“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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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兰的亲戚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骂着。个瘸腿的大爷拄着拐杖往林夏面前凑:“你是不是来看我们笑话?告诉你,这钱我们要定了!”

“我不是来吵架的。”林夏的目光落在屋里的旧衣柜上,“我只是想弄清楚,周大哥为什么要隐瞒病史。”

僵持了半晌,刘桂兰突然叹了口气:“让他看吧。”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唯一的电器是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屏幕上贴着孩子的奖状。林夏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装着周国强的药瓶和几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他这病,三年前就查出来了。”刘桂兰的声音带着哽咽,“医生说不能干重活,可我们家……儿子在上大学,我腿不好干不了重活,他不出去挣钱,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铁盒子底下压着张纸条,是周国强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保险单放在枕头下,万一我走了,钱给兰和孩子。”

林夏的指尖划过那行字,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想骗保,他是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倒下,想给家人留条后路。

“这是他半年前买保险时的体检报告。”林夏从公文包里掏出份复印件,“其实他当时的血压控制得很好,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问题不大。”

刘桂兰的眼泪掉在铁盒子上:“他就是不听话!为了多挣钱,一天干两份活,药也忘了吃……”

林夏看着桌上的红薯,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家种红薯?”

“嗯,”刘桂兰点点头,“种了几亩,卖了给儿子交学费。”

“我有个朋友在超市做采购,”林夏掏出手机,“我问问他能不能帮忙收了这些红薯,价格肯定比市场价高。”

刘桂兰的亲戚们都愣住了。瘸腿大爷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你……你不是来拒赔的吗?”

“拒赔通知书我带来了。”林夏把通知书放在桌上,“按条款,我们确实不能赔。但我会帮你们联系社区,看看能不能申请低保和助学金。”他顿了顿,“还有,周大哥的药费单据,我看看能不能报销一部分,公司有个公益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