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冷藏室时,林夏在最底层发现一瓶未开封的杨梅酒,瓶身贴着张手写便签:「庆祝画集出版」。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这瓶酒是去年的?」林夏把酒瓶擦干净放在料理台上。
陈女士眼圈突然红了:「是我妈送的,她说等我画集出版那天开瓶庆祝。」她低头抠着冰箱门上的磁贴,「结果画集拖到现在还没定稿,酒倒先过期了。」
林夏拿出密封袋,把便签小心翼翼揭下来:「酒可以处理掉,但便签可以留着呀。」她从客厅找来玻璃相框,把便签放进去,「挂在书桌前,说不定能当催稿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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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女士接过相框时,手指在笑脸图案上轻轻摩挲。窗外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刚好落在她沾着颜料的手背上,像给那些斑驳色彩镀了层金边。
下午四点,最后一个收纳盒归位时,林夏靠在门框上长舒口气。客厅落地灯亮了,暖黄光线照亮整齐排列的画筒,每个筒身都贴着便签:「人物速写」「风景素材」「客户定稿」。餐厅餐桌上,新换的淡蓝色桌布上,摆着陈女士常用的那套陶瓷餐具。
「墨汁呢?」陈女士突然到处张望。林夏笑着指向阳台——白猫正蜷在新铺的软垫上,垫子旁边是按尺寸排列的猫玩具收纳篮。
「对了,」陈女士从抽屉里拿出速写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夏,「这是刚才整理时画的,送给你。」
纸上是林夏蹲在地上整理画稿的侧影,发梢垂在脸颊旁,手里的便签本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你做事的时候特别专注,」陈女士说,「像在跟这些东西对话。」
林夏收下速写本时,指尖触到纸页上未干的铅笔印。她想起三年前刚入行时,师傅说收纳师的工作不是「驯服物品」,而是「听懂物品的语言」——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其实都在等一个被重新看见的机会。
傍晚六点半,林夏刚把工具清洗消毒完,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张奶奶」的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位78岁的独居老人,很少在这个时间联系她。
「小林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家老头子的相册找不到了,明天就是他的忌日,我想给他烧几张照片……」
林夏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张奶奶家在老城区步梯楼,她爬到五楼时,额头已经沁出了汗。开门的张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茶几上的相框倒了一片,装照片的铁盒敞着口,里面的照片散落在地毯上。
「您别急,慢慢说。」林夏扶张奶奶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相册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时候还见过?」
张奶奶的手在颤抖:「是个红皮的,带拉链的那种,里面有我们结婚时候的照片。早上我还拿出来看呢,下午想再翻翻,就找不到了。」她指着卧室,「我把衣柜都翻遍了,床底下也找了,就是没有。」
林夏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按时间顺序叠好。她记得上次来给张奶奶整理房间时,特意在床头柜抽屉做了个「纪念角」,放着相册、老两口的结婚证,还有爷爷生前戴的老花镜。
「您下午打扫房间了吗?」林夏轻声问。
张奶奶点点头:「想着明天家里要来客人,就把床单换了,还拖了地……」她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好像把床单塞进洗衣机的时候,听到什么东西掉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