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批注,每每切中要害,既符合“隆重从简”的旨意,又规避了政治风险,充满了智慧和大局观。林锋然看过之后,往往只需朱笔批个“准”字,便省去了大量斟酌权衡的功夫。这种无声的默契和高效的配合,让他在焦头烂额的战事之外,感到一种难得的顺畅和安心。他越来越觉得,江雨桐就像他身边一个看不见的、却无比可靠的项目总监。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舒良神色凝重地来报:“皇爷,奴婢核查教坊司新排的一出‘万国来朝’舞剧时,发现……发现其服饰和配乐,似乎……似乎掺杂了些许前元(蒙古)和……和瓦剌的元素!虽不明显,但若在庆典上演出,恐有不妥!而且,力主加入这些元素的,是教坊司一位新晋的副使,此人……据查,与礼部周侍郎府上的清客有过往来!”
林锋然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周廷儒的爪子伸到万寿节来了!想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恶心他?还是想埋下什么隐患?
“给朕查!那个副使是什么来路?与周府往来具体内容?排舞的伶人中有无可疑分子?这出舞剧,给朕撤了!换可靠的老人上!”林锋然冷声道。
“奴婢遵旨!”舒良领命,又道:“还有一事,内府监采购庆典用绸缎,报价比市价高出三成!经手的是个老采办,但奴婢发现,最终供货的皇商……是周廷儒妻弟名下的产业!”
“哼!贪腐都贪到朕的万寿节头上了!”林锋然怒极反笑,“证据确凿吗?”
“已有账目疑点,但还需深挖。”
“继续查!人赃并获!”林锋然眼中杀机凛冽,“正好,借此事,好好敲打一下那些蛀虫!”
万寿节的筹备,在明枪暗箭中艰难推进。而大同前线的战报,依旧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军报显示,巷战极其惨烈,守军伤亡过半,总兵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瓦剌军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攻势稍缓,但围困更紧。援军……终于快要到了!
就在万寿节前三天的深夜,林锋然正对着一份大同军报忧心如焚时,徐光启匆匆求见,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陛下!臣近日查阅前朝档案,结合江……结合一些古籍记载,对那‘癸卯’之谜,或有新解!”
(第9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