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李添一(中年)厉声喝止,重瞳瞬间锁定了那片水洼。在常人眼中只是浑浊的积水,在他的视野里,却弥漫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粘稠的…暗绿色荧光!那光芒与水洼边缘深绿水草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带着一种甜腥的诱惑,又透着骨子里的阴冷和…寄生感!他瞬间想起了河滩琉璃坑边那些病态嫩草和幽蓝露珠,想起了二牛临死前的疯狂鳞化!
“这水…不能碰!”他斩钉截铁,心中警铃大作。坎水枯竭,地脉紊乱,这些在异常地气节点(比如这个低洼仓库)强行滋生的水源,恐怕就是大地扭曲后催生出的、充满污染的“替代品”!
程序也立刻用笔记本自带的简陋光谱仪扫描了一下水面,屏幕跳出一堆乱码和警告符号。“有…有强烈的未知有机污染信号…还有…微弱的辐射残留?”他的脸色很难看。
希望破灭,绝望重新笼罩。几人只能强忍着干渴,在远离水洼的仓库另一端,找了块相对干燥、背靠巨大废弃齿轮箱的地方安顿下来。李添一(中年)将刘美婷小心地放在铺开的帆布上,她的情况愈发糟糕,伤口的死灰气息蔓延得更快,体温低得吓人。幼子李添一(幼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玄圭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角落,用一块油布遮盖。九条雾子被重新捆紧在齿轮箱的钢架上,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有偶尔轻微的喘息证明她还活着。
仓库陷入死寂。夕阳的余晖从高窗的破洞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外面隐约传来风声,卷动着废墟中的铁皮,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程序抱着笔记本,不死心地试图捕捉任何有用的信号,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焦虑的脸。刀疤老兵和汉子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金属上,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神空洞地望着高耸的穹顶。
李添一(中年)守在妻儿身边,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尝试再次催动天眼,想压榨出哪怕一丝“泪乳”,回应妻子昏迷中那声“水…”的呓语。然而眼眶深处只有灼痛和空乏,如同彻底干涸的枯井。玄圭死了,引路人没了,归墟之路断绝,奶星悬空,大地崩裂,血脉枯竭…所有线索似乎都走到了绝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直垂头不语的九条雾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嗤笑。
“呵…”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仓库里却清晰得刺耳。
李添一(中年)和程序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
九条雾子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抬起头。沾满污秽的头发下,那张脸依旧惨白,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是之前的贪婪或怨毒,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带着残酷戏谑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