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得让李添一和刀疤老兵都来不及阻止!
“你!”刀疤老兵惊怒交加。
那汉子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近乎贪婪的神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凉……甜的……解渴……” 他意犹未尽,还想再去捻第二颗。
李添一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汉子痛呼出声。“吐出来!”李添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重瞳死死盯着他。
汉子被他眼中的厉色吓住,挣扎着:“排……排长?就……就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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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汉子脸上那点因解渴而生的满足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声音。紧接着,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触电一般!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细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青灰色鳞片状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裸露的脖颈、手背皮肤下蔓延、凸起!
“啊——!!”汉子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挣脱李添一的手,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脸,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仿佛要将那正在生长的“鳞片”抠出来!
“二牛!!”刀疤老兵目眦欲裂,扑上去想按住他。
然而,二牛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猛地将老兵甩开,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痛苦的嘶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琉璃坑洼边缘那几株嫩绿的小草,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渴望和……一种被彻底扭曲的怨毒!
“水……给我……水……”他嘶哑地低吼着,不再理会草叶上的露珠,而是像野兽一样,猛地扑向那几株小草,张开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贪婪,狠狠咬了下去!
柔弱的草茎瞬间被咬断,嫩绿的汁液溅出。二牛如同饿鬼般疯狂地咀嚼着草叶和茎秆,连同泥土一起吞咽下去!他皮肤下的青灰色“鳞片”纹路随着他的吞咽,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加深,甚至开始微微反光!
“拦住他!!”李添一低吼,和刀疤老兵一起扑了上去。两个汉子也反应过来,惊恐地加入压制。
场面一片混乱。二牛爆发出非人的力量,四个人几乎都按不住他。他在泥地里翻滚、嘶吼、挣扎,疯狂地试图将身边所有能抓到的草叶、甚至带着湿气的泥土都塞进嘴里。他裸露的皮肤上,青灰色的鳞状凸起越来越明显,如同粗糙的砂纸,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锐,在挣扎中划破了刀疤老兵的手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流出的血液竟也隐隐泛着一丝不祥的暗青色!
“嗬……嗬……龙母……奶……”二牛布满鳞片、扭曲变形的脸上,那双已经完全被疯狂吞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添一,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诡异、如同梦呓般的音节,“……饿……给我……”
“龙母奶?!”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李添一耳边炸响!二牛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这诡异的小草露珠……这鳞化……这疯狂的食欲……难道和……和刘美婷有关?!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被按在地上的二牛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骇人的力量,挣脱了大部分压制,布满鳞片的手爪带着腥风,直直抓向旁边吓呆了的老太婆和她怀里的婴儿!
“不——!”老太婆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死死护住怀中的襁褓。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芦苇荡的死寂。
二牛前扑的身体猛地一顿,眉心处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疯狂扭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带着无尽的贪婪和怨毒。布满青灰色鳞片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泥泞中,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刀疤老兵端着还在冒烟的步枪,手臂上被二牛抓破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流出的暗青色血液滴落在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后怕和一种亲手终结战友的绝望麻木。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风穿过芦苇的沙沙声,和刀疤老兵粗重压抑的喘息。
李添一看着地上二牛那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布满诡异鳞片的尸体,又看向琉璃坑洼边缘那几株被啃噬得七零八落、却依旧顽强地渗出嫩绿汁液的小草,以及草叶上残留的、泛着幽蓝荧光的“露珠”。二牛临死前那疯狂的“龙母奶……饿……给我……”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耳。
龙母奶……刘美婷……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李添一的脊椎急速攀升,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这来自毁灭坑边的、散发着诡异甜腥气息的嫩草,这能让人疯狂鳞化、渴求“龙母奶”的幽蓝露水……它们和妻子那神秘而强大的哺乳能力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恐怖的联系?
玄圭最后指向归墟的路标,难道尽头连接的,就是这种……以生命为土壤绽放的、带着毁灭甜香的“新生”?而刘美婷……她的乳汁,她的异能,在这场跨越时空的残酷棋局中,到底是救赎的甘霖,还是……最终焚毁一切的业火之源?
东南方的天空,朝霞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阴霾,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而残酷的血红。那光芒泼洒在琉璃坑洼上,反射出更加刺眼的光,也照亮了坑边那几株嫩草断茎处渗出的汁液——那汁液在血红的霞光映照下,竟隐隐透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