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嗡鸣戛然而止,只剩下倒计时冰冷的、机械的滴答声,依旧清晰地透过表蒙传来:
23:58:07…06…05…
滴答…滴答…
这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战壕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仿佛死神的镰刀只是暂时收回,那催命的脚步声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靠近。
李添一喘着粗气,半跪在泥水里,左手手臂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痹感,是被那狂暴能量冲击的后遗症。他死死盯着泥水中那安静下来的怀表,表壳依旧滚烫,倒计时的数字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李崇山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泥水里的怀表,又看看李添一被灼伤的手臂,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李添一冒险的惊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炸弹。”李添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泥水中的怀表捡了起来。表壳依旧滚烫,倒计时的滴答声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鼓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将重瞳的感知再次聚焦在怀表上。这一次,没有了狂暴能量的干扰,他的“视线”穿透了浑浊的表蒙和疯狂后的指针,落在了怀表内部的后盖内侧。
后盖内侧并非光滑的黄铜。在重瞳的视野下,那里布满了极其细微、极其精密的蚀刻纹路!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微型法阵!法阵的核心,是一枚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米粒大小的奇异晶体,正随着倒计时的滴答声,有规律地脉动着。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红色能量丝线,如同活物的神经网络,从这枚晶体延伸出来,连接着法阵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最终汇聚、缠绕在那三根黄铜指针的根部,驱动着它们的疯狂,也支撑着那个致命的倒计时!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械计时装置!这是一个融合了古老法阵与未知未来科技的、以血脉为引信的定时炸弹!
李添一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小心翼翼地翻转怀表,指尖灌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重瞳能量,尝试着去触碰后盖内侧那个复杂的微型法阵。能量刚一接触——
嗡!
一股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微弱能量反弹回来,同时,后盖内侧靠近边缘的一处空白区域,几行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蚀刻文字,在重瞳视野中骤然亮起!
那文字并非现代汉字,而是极其古朴、带着刀劈斧凿般刚硬笔锋的——秦篆!
倒时尽,骨血枯。
替吾活,承吾诅。
短短八个字,如同八根冰冷的钢钉,狠狠楔入李添一的脑海!
倒计时结束,骨血枯竭……指的无疑是李镇河!而“替吾活,承吾诅”……替谁活?承受谁的诅咒?青鳞?!这怀表炸弹,不仅是毁灭未来的工具,更是一份来自过去、强加于血脉的、沉重的诅咒契约?!
就在李添一被这八个字蕴含的残酷信息冲击得心神剧震之时,怀表仿佛被他的触碰再次激活了某种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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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表壳内部传来几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括运转声。
在重瞳的视野下,李添一看到怀表内部,靠近表冠轴心的一根极其纤细的、如同钟表匠最精密工具般的合金探针,如同毒蛇的信子般,缓缓地、无声地伸了出来!探针的尖端,带着一点幽冷的寒芒,正对准了表壳外沿,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凹陷处!
探针缓缓靠近凹陷处,尖端轻轻抵了上去。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烧红铁器烙上皮肉的轻响。
在重瞳的放大视野下,李添一清晰地看到,那冰冷的合金探针尖端,正以极高的频率微微震动,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而它抵住的黄铜表壳凹陷处,坚硬的金属如同热蜡般被轻易地蚀刻、塑形!
细密的金属粉末被无形的力量吹散。
一行新的、极其微小、却深刻入骨的刻痕,在探针的“雕刻”下,迅速在那凹陷处成型!那刻痕的笔画,带着一种熟悉的、刚硬而绝望的力度——赫然是李崇山的笔迹风格!
刻痕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替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