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还在继续,腰背像是断成了两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倒是想多喝一点那冰凉的自来水,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痹,但理智又死死拽住了他。
那玩意儿真的不干净,喝多了真能要命。
他还不想死。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
鼻头一酸,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他不想死,他才刚刚要开始自己新的人生,怎么能这么窝囊地交待在这里。
可活着,又是真的受罪。
已经熬了两天了,一天比一天更像是活在地狱里,高烧不退,浑身酸痛,意识都开始模糊。
过去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不都熬过来了吗?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李斌委屈得像个孩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讨厌的人,讨厌的事。老天爷好像就喜欢跟他作对,变着法地折磨他。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他胡思乱想着,哭声从压抑的呜咽,逐渐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抽泣。
幸好整栋楼基本都空了,不然明天学校论坛头条就是“高一某男子深夜于宿舍内发出不明哭声,疑似……”,那真是社死中的社死。
哭着哭着,连肚子都开始抽痛,力气耗尽,哭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腰依旧酸得像是要断掉,头依旧晕得天旋地转,可在一片狼藉的痛苦中,李斌竟然睡着了。
也幸好睡着了,终于不用痛苦了。
……
一觉睡到天亮,病痛缠身的第三天。
大概是昨晚哭累了,身体的疲惫暂时压倒了病痛,醒来的一瞬间,李斌感觉自己好像好了一点。
但这只是假象。
他很清楚,每天早上都是病情最轻的时候,一旦身体这部破旧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疲劳和酸痛就会卷土重来。
真想就这么在寝室躺上一天,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但不行。
哪怕只有一个老师还在上课,他都得去。
学校已经很“人性化”地取消了早读,让他每天能多赖一个小时的床,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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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每动一下,腰部传来的酸麻感都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他扶着书桌,一步一挪地走到洗漱台。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总算驱散了些许昏沉。
食堂。
“一个酱肉包,一个鲜肉包,对吧?”食堂阿姨看见他,露出了熟稔的微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