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归墟绝杀,往昔成尘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幸存的魔尊亲卫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号!

而完成这最后一击的白茯苓,在归墟剑影没入奎刹灵魂之火的瞬间,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茯苓——!” 苏见夏尖叫着扑过来,月华之力不顾一切地涌入她体内,却只能堪堪吊住她一丝微弱的生机。她气若游丝,面如金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路无涯踉跄着上前,将倒下的白茯苓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冰凉的温度和微弱的心跳,血瞳中充满了后怕与锥心的痛楚。他紧紧抱着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上,一遍遍低喃:“没事了……结束了……我们赢了……求你……撑住……”

陆时衍迅速上前,掏出珍藏的保命丹药,配合苏见夏的月华之力,竭力稳住白茯苓即将溃散的神魂与生机。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那支沉默的黑色铁骑,缓缓收拢阵型。

那名头盔饰有三根暗红翎羽的重甲将领,率先翻身下马(梦魇兽)。他走到被路无涯紧紧抱着的白茯苓面前,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单膝重重跪地,覆面头盔下传出沉闷而恭敬的声音:

“惊夜骑统领,夜煞,见过主人。”

随着他的动作,后方那万名惊夜骑士兵,无论远近,齐刷刷下马,面向白茯苓的方向,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万人无声,唯有铠甲摩擦的肃穆之音。

“见过主人——!” 万人低沉而肃穆的问候,虽不齐声呐喊,却仿佛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震撼人心。

他们跪拜的,只有白茯苓。

路无涯抱着昏迷不醒的白茯苓,看着眼前这支跪伏在地、沉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力量的铁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撼、庆幸、后怕、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还有对怀中人更深沉的心疼与怜惜……五味杂陈。

白茯苓在苏见夏和陆时衍的全力救治下,终于幽幽转醒,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聚焦在跪在前方的夜煞和远处黑压压的军阵上。

她极其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护送……我们……回永夜宫……”

夜煞没有任何迟疑,重重顿首:“谨遵主命!”

说罢,他起身,翻身上马,手中令旗一挥。

惊夜骑迅速变换阵型,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将白茯苓、路无涯、苏见夏、陆时衍以及残存的魔尊亲卫拱卫在中心。他们不再沉默冲锋,而是保持着严密的防御阵型,踏着沉稳而肃杀的步伐,朝着永夜宫的方向,沉默行进。

一路无话。只有马蹄声与铠甲声回荡在北境荒凉的土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永夜宫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在宫门巨大的阴影下,白茯苓被路无涯扶着,勉强站稳。她看着身旁沉默肃立的惊夜骑,看着夜煞,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辛苦了。”

“回去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具体的指令。

夜煞再次单膝跪地,抱拳:“是,主人。” 随即起身,令旗再挥。

在路无涯、苏见夏、陆时衍以及永夜宫守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支刚刚展现了惊世战力、拯救了魔域于危亡的铁骑,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整齐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暗色流光,融入北境的夜色与魔云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如雷霆,去如鬼魅。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血煞气,证明他们曾真实地存在过。

路无涯久久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五味杂陈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中虚弱不堪、几乎全靠他支撑才能站立的女子,手臂收紧,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踏入永夜宫的大门。

魔宫深殿,终于暂时远离了硝烟与血腥。苏见夏和陆时衍立刻准备进行更深层的治疗。

路无涯将白茯苓小心地安置在柔软的榻上,自己则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魔气,助她稳定伤势。

沉默良久,路无涯看着白茯苓闭目调息的苍白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茯苓……”

白茯苓眼睫微颤,没有睁眼。

路无涯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那个在他心头盘旋了太久、也沉重如山的问题:

“如果……万年前,青珩许你的……是‘唯一的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认真:

“你会……嫁给他吗?”

殿内一片死寂。连正在配药的苏见夏和陆时衍都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