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一致,号令分明,竟与《美芹十论》中“夜袭连营策”分毫不差。
老农跪地颤抖:“我听见了……是辛公当年点将的梆子声。”
张阿艾仰望星空,默然无语。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蛊惑。
那是家国大义在血缘中沉淀千年,终于化作本能的召唤。
而在洞庭湖心,周大橹之孙独坐礁石,守一盏青铜灯。
那灯乃祖父遗物,相传点燃后能照见水底沉魂。
三年来,他依祖训轮守湖心,录舟民梦语。
近月来,梦境惊人相似:千艘战船列阵湖面,辛公立于旗舰,击鼓传令,众橹齐发,声震四野。
第三夜,狂风不起,灯焰骤然暴涨三倍,光照数丈,湖底清晰可见——数百副锈甲沉沙而卧,皆头朝北,排列成阵,俨然昔日水师遗骸。
少年心头剧震,取祖父遗橹,依梦中节奏击水三短两长。
刹那间,湖面千舟齐鸣!
无数渔船自泊处无风自动,橹声应和,节奏严整,宛如千军万马踏浪而来。
岸上渔户惊醒奔出,只见满湖灯火摇曳,却不见一人划桨。
唯有少年立于舟首,望着北方,轻语:“你们不是醒了,是终于听见了。”
三地异象,同出一源。
民心未召而动,山河未战先鸣。
而此时,江左驿道之上,一骑白衣缓行。
辛小禾负匣而至,衣染尘霜,眉间凝思。
他尚未得知北固亭泉涌、带湖兵演、洞庭夜橹之事,但昨夜入城时,亲眼见太学门前灰烬腾空,如黑蝶北去,百姓私议纷纷:“心已过七百里,何须待诏书?”
他驻足良久,仰望宫阙,忽觉袖中《州学志》副本微微发烫。
风自南来,却带着北方的气息。第461章 心即道形
江东风起,吹不散太学门前那片灰烬的轨迹。
辛小禾立于驿道尽头,衣袂翻卷如旗,袖中《州学志》副本犹带余温。
他未曾言语,却觉四野无声皆在倾听——那灰烬非焚书之终,而是思想北渡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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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口耳相传:“心已过七百里,何须待诏书?”此语如钉,入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