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影交错

“呃……!”原本如同沉入无尽深渊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钻心刺骨的剧痛硬生生撕裂!陈默的身体在深度昏迷中猛地一颤,喉间溢出短促而模糊的、近乎野兽濒死的微弱呻吟!这声音极其轻微,却像平地惊雷炸响在吴金魁的耳畔!

“谁?!”吴金魁猛地甩头,强行驱散钟声造成的耳鸣和眩晕,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声音来源——陈默!他捕捉到了那声濒死的呜咽和陈默身体那一下不自然的痉挛!目标还活着!

就在吴金魁注意力被陈默这细微反应完全吸引的同一刹那,那道从圣坛幕布阴影中滑落的黑影,借着钟声最后的余韵和混乱视线的掩护,已经如同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贴着高大的唱诗班座椅背后,迅速消失在教堂更深处通往神职人员休息区的幽暗拱廊入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妈的!还想装死!”吴金魁的狞笑变成了被愚弄的暴怒,他大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拨开还捂着头的小六子,弯腰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上半身猛地提离地面!陈默的头颅软软地后仰,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上毫无生气,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死灰色。吴金魁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掐在陈默的人中穴上,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呃!”又一声更加清晰、带着痛苦意味的短促呻吟从陈默喉咙里挤压出来。这一次,伴随着痛苦的抽搐,他紧闭的眼睑也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哈!还有气!”吴金魁眼中凶光大盛,确认了陈默的生命体征,他心中狂喜。活着的陈默,价值远超一具尸体!他立刻松手,任由陈默沉重的身体“噗通”一声重新摔回冰凉的石板上。

“把他架起来!立刻带走!”吴金魁急促下令,语速飞快,“小六子,去弄点冷水来,泼醒他!不能让他就这么昏着!快!”他必须确保陈默能清醒过来,哪怕是半死不活的清醒,才能从他嘴里撬出足够值钱的情报。

“是!科长!”小六子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朝着教堂侧面他知道的一个水槽方向小跑过去。

另一个特务则和吴金魁一起,用力将如同沉重沙袋般的陈默拖拽起来,试图将他架起。陈默全身瘫软,双脚拖在地上,左臂那可怕的伤口被剧烈拉扯,绷带上瞬间又洇开一大片深色。剧痛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残存的意识,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皮下的眼球剧烈地滚动着,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冰冷刺骨的水,混杂着教堂水槽特有的铁锈味,被小六子用找到的一个破旧搪瓷盆兜头盖脸地泼在陈默的脸上、头上!

“哗啦——!”

冷水激得陈默猛地一个激灵,喉管里呛进冰冷的液体,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他被迫睁开了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晃动的水光和扭曲的人影。刺骨的冰冷和身体各处撕裂般的剧痛,将他强行从混沌的深渊边缘拽回残酷的现实。

“说!你的同党藏在哪里?名单呢?”吴金魁那张狞恶的鹰钩鼻脸猛地凑近到陈默模糊的视野前,几乎能闻到他口中的烟草臭气,声音压低,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和不容置疑的胁迫,“说出来,给你个痛快!不然……”他冰冷的手指按在了陈默左臂绷带包裹的最恐怖处,作势要使劲按压!

陈默的瞳孔在冷水刺激和剧痛的折磨下艰难地聚焦了一瞬,看清了眼前这张恶魔般的脸庞。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绝望的火焰在胸腔里焚烧。他想啐一口带血的唾沫到对方脸上,但喉咙被呛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他想挣扎,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药物和重伤榨干了他最后的体力。

“带……走……”吴金魁见陈默眼中只有燃烧的仇恨和虚弱的抵抗,知道短时间内撬不开这张硬嘴,不耐烦地直起身,“回去好好伺候他!”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架着陈默往外走。

就在特务们七手八脚、粗暴地将浑身湿透、虚弱不堪的陈默往教堂大门方向拖拽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声猛地从紧闭的教堂大门外爆发开来!

“让我进去!我要见神父!我要告解!我要告解赎罪!”一个尖利得变了调、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穿透厚重的橡木门板,伴随着急促而狂乱的拍门声,“砰砰砰!砰砰砰!”这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在寂静的教堂外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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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极度不耐和警惕。这个节骨眼上?

“开门!快开门啊!主啊!宽恕我吧!”拍门声变成了疯狂的捶打,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有罪!我要忏悔!让我进去!”那声音里的癫狂和绝望不似作伪。

“妈的!哪来的疯婆子!”小六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烦意乱,骂了一句。

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外面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里甚至挤进来一只女人枯瘦、沾着污泥的手,指甲用力抠抓着门板内侧,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吴金魁的眼神阴晴不定。这个疯女人的出现,时机太巧了!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保险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清晰而冰冷。“你们两个,拖着他去后门!绕路出去!小六子,跟我去看住前门!别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谁敢靠近,别怪老子枪子儿不长眼!”他迅速下令,声音带着一股戾气。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干扰,煮熟的鸭子绝不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