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擀……擀面条?”
李云龙死死瞪着图纸上那个由无数滚轮组成的钢铁怪物。
他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周墨撕得粉碎。
用钻头在钢锭上掏个洞,他能理解,那是水磨工夫。
可把上千斤的钢疙瘩,像白案师傅擀面条一样滚成炮管子?
他娘的,阎王爷都不敢这么催牛!
“周老弟,你……你没跟老子开玩笑吧?这玩意儿是铁,不是面团!”
李云龙的声音都发虚了,指着图纸的手指微微发颤,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锅浆糊。
“团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周墨指着图纸上的“热轧机”,开始了新一轮的知识灌顶。
“它的原理,跟咱们的水力锻锤有点像,都是用绝对的力量去改变钢铁的形状。”
“锻锤是‘砸’。”
“而它,是‘挤’和‘轧’。”
周墨的解释依旧简单粗暴。
“先把钢锭烧到通红,用一个带尖头的‘穿孔机’,在钢锭正中心顶出一个孔。”
“然后再把它送到这两个飞快旋转的,表面刻着凹槽的‘轧辊’中间。”
“轧辊一边转,一边把钢管往外挤。”
“这么来回碾上几次,一根又粗又短的钢锭,就变成一根又细又长的无缝钢管!”
李云龙听懂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无比生动、无比荒诞的画面。
一块烧得通红的钢锭,被两个巨大的石碾子,硬生生地,给挤成了一根空心的铁管子!
“我操!高!实在是高!”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不懂里面的道道,但他明白一点。
这个叫“热轧机”的玩意儿,造炮管的效率,绝对比那台“机床之王”用钻头掏,快上无数倍!
那不是一倍两倍,可能是十倍,是一百倍!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乱风道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
一边,是王大锤的工兵团和葛老铁的铁匠组,在水力锻锤那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中,为热轧机锻造着巨大的机架和轧辊。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咚!咚!”的巨响,仿佛巨人的心跳。
另一边,山谷最深处的化学实验室,则安静得可怕。
张大彪的警卫营,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每个哨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肃穆。
实验室里,周墨、陈曦,还有那两个学生兵,四个人几乎是吃住都在里面。
有了系统出品的完整工艺流程,周墨的工作无比顺畅。
他指挥钱老木匠,用铅皮、陶管和玻璃,以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一套全新的,结构更加合理的反应装置。
带冷却水夹套的反应釜,用来精确控制温度。
玻璃制成的分液漏斗和滴管,用来控制酸液的滴加速度。
连接着小型风车的简易机械搅拌装置,用来保证反应物混合均匀。
一切,都在向“正规”两个字靠拢。
李云龙派人送来了他从旅长那里“敲”来的第一批化工原料,其中就有周墨最需要的,从煤焦油里粗提炼出来的,黑乎乎、黏糊糊的甲苯。
“提纯,是第一步。”
周墨对着一脸严肃的陈曦三人说道。
他利用最经典的分馏法,将那些黑色的甲苯,在控制温度的条件下,反复蒸馏,冷却,再蒸馏。
最终,得到了清澈透明,散发着特殊芳香气味的纯净甲苯。
紧接着,就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三步硝化法”。
第一步,混酸硝化,生成一硝基甲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