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个胆怯又细心的女孩,在日复一日的擦拭中,让铜管上的刻字显露出来。
沈知微缓缓走过去,将听诊器的耳件,亲手递到少女面前。
“是你擦亮了它,让它得以开口说话。谢谢你。”
小阿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受宠若惊地接过。
当她微颤的指尖触碰到那温润而冰凉的铜管时,恍惚间,仿佛触摸到了一段被时光深深掩埋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不屈与悲鸣。
讲堂散后,人潮退去,暮色四合。
谢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廊的阴影里,他递过来一封蜡封的密报。
“白砚之有动作了。”
沈知微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干脆利落:白砚之府中,昨夜子时,焚烧大量陈年旧档。
另,已派心腹潜入城西乱葬岗,四处打探挖掘,疑似在寻找……柳氏棺椁。
“砰”的一声,沈知微骤然握紧了手中的听诊器,坚硬的铜管硌得她掌心生疼。
他们慌了。他们要去毁掉最后的物证。
月光如水,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映出一双燃着寒火的眸子。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乱葬岗的方向,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宣告,又像是在安慰一个等待了二十年的亡魂。
“你们烧得了尸骨,却毁不了证据。”
“因为我娘,她早已把真相,刻进了光里。”
檐角的风铃被夜风吹动,发出一串清脆的轻响,像是一声跨越了生死的漫长回应,悠远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