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干扰冲击

黑暗。

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带着泥土腥味和千年阴冷湿气的黑暗,瞬间把我们吞了进去。身后的枪声、维克多的咆哮、管道里狂暴的能量嗡鸣,全被这黑暗吞噬、隔绝,只剩下我们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还有脚下湿滑、崎岖、不断向下延伸的岩石地面传来的触感。

“往前!别停!” Shirley杨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的黑暗里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拉着秦娟,凭着感觉,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我(王胖子)什么都看不见。背上老胡的身体像个烧红的火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高温,他还在无意识地、痛苦地痉挛、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野兽般的声音。每挣扎一下,都让我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带着他一起滚下这陡峭湿滑的斜坡。左臂的印记像被烙铁反复灼烫,刺痛一波强过一波,更糟糕的是,一种混乱、尖锐、仿佛无数细针在脑子里搅拌的精神冲击,正随着老胡身体的剧烈反应,顺着我们接触的地方,疯狂地往我意识里钻!那是维克多的“共鸣器”和此地狂暴能量混合作用下的余波,通过老胡这把“钥匙”在持续放、反!

“呃……老胡,坚持住……别乱动……”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臂死死箍住他,指甲几乎抠进他滚烫的皮肉里,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和蛮力压制着他的挣扎。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黑暗中,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尖锐的碎石,还有不知深浅的水洼。我们像是在一条巨兽的肠子里,被无形的力量推着,朝着更深、更黑暗的腹腔深处坠落。

“左转!有岔路!” 前方传来格桑低沉、短促的声音。他在最前面探路,虽然右手重伤,但猎人那种在黑暗中辨别方向、感知危险的本能还在。他大概是靠听风声、闻气味、以及脚下触感的变化来判断的。

我们依言转向左侧。这边的坡度似乎平缓了一些,但空间更加狭窄、压抑,头顶时不时有冰冷的、湿漉漉的、像钟乳石尖一样的东西擦过头发和肩膀,带来一阵寒意。空气更加冰冷,那股泥土腥气中,混入了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味道。

“停下!” Shirley杨突然低喝一声。我们立刻刹住脚步,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屏住呼吸。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滑落的“沙沙”声,还有某种湿滑粘腻的东西缓缓爬过岩石表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声音很近,就在前面不远处的黑暗里。

是溶洞里的原生生物?还是被刚才外面的混乱和能量共鸣吸引、惊醒的东西?

我们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那“沙沙”声和粘腻的爬行声,不紧不慢,在我们前方徘徊、逡巡。背上的老胡似乎也稍微安静了一点,也许是剧烈的挣扎消耗了太多体力,也许是被这更深的黑暗和寂静暂时压制,只剩下急促滚烫的呼吸喷在我颈侧。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脸侧划过!一股腥臭、冰冷的气流拂过皮肤!我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牙关,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那东西……就在我们身边!它在探查!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又被溶洞的阴冷冻结,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黑暗中,我们像砧板上的肉,等待着黑暗中掠食者的审判。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沙沙”声和粘腻的爬行声,开始缓缓远去,朝着溶洞更深、更下方的方向移动。那冰冷腥臭的气息也渐渐消散。

它……走了?没发现我们?还是觉得我们这几个“猎物”不够塞牙缝?

我们又等了几十秒,确认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