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看完信,沉吟不语。张燕此举,显然是看到了朝廷势大,这是在为黑山军寻找后路。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此消息连同张燕的信件,一并送往正在积极备战的吕布军中。
……
吕布临时帅府。
“哈哈哈哈哈!”吕布看着张杨送来的情报和黑山军的“投诚信”,不由得放声大笑,声震屋瓦,“好!好一个张燕!倒也识时务!如此一来,并州北有匈奴於夫罗为引,南有黑山军欲降,某家十万大军横扫并州,岂不如秋风扫落叶般容易?”
他意气风发,对身旁的陈宫道:“公台,可速回复张燕,令其约束部众,待我军到时,助我剿灭不臣!并州定矣!”
然而,陈宫却不如吕布这般乐观。他仔细看了黑山军的信件,眉头微皱,沉吟道:“奉先,此事恐不宜操之过急。”
“哦?”吕布笑容一敛,有些不悦,“公台有何高见?莫非这张燕有诈?”
“诈,或许未必。”陈宫缓缓道,“张燕见风使舵,欲寻后路是真。然,黑山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大小头领心思各异。我等若急切令其归降,彼或可阳奉阴违,且并州局势,远非黑山一家之事。”
他走到巨大的并州沙盘前,手指划过:“除黑山军张燕部、匈奴诸部,尚有盘踞各地的白波军、以及乌桓、鲜卑、羌族部落,林林总总,势力错综复杂,总兵力合计恐不下十万之众。我军虽有十万,然并州九郡近百县,地广人稀,每克一地,均需分兵驻守,安抚地方,弹压宵小。若一味猛攻急进,即便打下全境,兵力亦将分散殆尽,届时可用之兵剩几何?”
吕布闻言,眉头紧锁,他习惯于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对于这些后续治理和兵力分散的问题,向来不甚耐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非是不打,而是需缓急相济,剿抚并用。”陈宫耐心分析,“对于张燕,可先予以安抚,许其好处,暂稳其心。可拨付部分粮草,显我诚意,令其勿要与袁绍过于亲近即可。同时,将此间情形,详细禀明陛下。黑山军若真能招抚,则太行险峻可为我所用,日后东出冀州,亦是一大助力。”
他见吕布脸色稍缓,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借於夫罗之力,先定西河、朔方、五原等郡,稳固北疆,获得良马兵源。对黑山及其他势力,可遣能言善辩之士,分化拉拢,晓以利害。愿降者,编入行伍或安置屯田;冥顽不灵者,待并州平定,再以雷霆击之。”
陈宫最后强调:“奉先,打下来容易,治理好,让其真正成为朝廷的疆土、陛下的根基,才是最难的。若只知杀伐,不知安抚,即便一时平定,亦恐叛乱再生,耗费无穷。”
吕布听着陈宫条分缕析,虽然觉得有些啰嗦,但也不得不承认其言之有理。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某家只管冲锋陷阵,这些弯弯绕绕,听着便头疼!就依你之策,先稳住张燕,禀报陛下,再图后续!具体如何行事,公台看着办吧,莫要误了出兵之期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