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闷的寂静,只有老式吊扇在头顶嗡嗡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销售部的李经理硬着头皮汇报完,额角渗着细汗:“……情况就是这样。海城本地的几个大商场,我们的专柜因为销量垫底,上个月又撤了两个。之前合作的那几家国营百货,采购科的人也越来越难说话,这个季度进货量砍了一半还不止。现在……现在咱们的主要出货,反而靠着海城周边和外地的一些二三线城市的批发市场和小百货店在撑着。”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严峻了几分。
在座的都是行业老人,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产品失去了核心消费市场的认可,退守边缘市场,往往是品牌衰败的开始。
无人出声,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旁人的目光,或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玻璃茶杯,仿佛能从那劣质的茶叶沫子里看出花来。
难堪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终于,副厂长曹金飞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自责,主动打破了僵局:“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苏总信任我,让我暂时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我却没能扭转局面,眼看着市场一步步萎缩,我……”
他话未说完,坐在他对面的生产部主任老刘忍不住了。
他是个耿直的技术老工人,心里憋不住话,此刻也顾不得场合,压低声音却难掩怨气地打断道:“老曹,这怎么能全怪你?你拼死拼活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咱们厂现在群龙无首多久了?真正的老板面都见不到几次!底下人心惶惶,外面渠道商看咱们没底气,也跟着没信心!公司这样半死不活的,不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吗?”
老刘这话虽冲,却一下子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上,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般的叹息,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女孩,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生产部刘主任这近乎指责的抱怨,主位上的苏晚星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恼怒,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反应让刘主任和其他人都是一愣。
坐在苏晚星左手边的宋琴忍不住了,她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开口维护道:“刘主任,您这话有失偏颇。苏总虽然人不常在海城,但公司的重大决策和资金流向,哪一项不是苏总亲自把关、远程指挥的?如果不是苏总之前力排众议,坚持控制成本,优化生产线,我们现在的现金流恐怕早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