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奢望,希望爸爸能开口,说句软话,把妈妈留下来。
陈立业何尝感觉不到身旁娘俩的停顿和目光,但他偏偏摆足了架子,悠哉游哉地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丝毫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姿态拿得十足。
江秀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最后那点期待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浓浓的自嘲。她拉了一下陈小雨,声音低哑却坚定:“我们走。”
在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陈立业觉得面子挂不住,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进行最后的威慑:“江秀梅,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再想回来,可就难了!你最好想清……”
江秀梅直接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呵”声,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威胁,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门外,还有没散尽的邻居正竖着耳朵。江秀梅面对这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麻烦让一让。”
然后,牵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
留下的邻居面面相觑,有人还想劝劝屋里的陈家母子。刘建英却觉得自家丑事被围观,脸上挂不住,强撑着故作镇定,对着门外扬声道:“哼!都嫁人做了二十年老婆孩子妈了,还玩小姑娘回娘家那一套。大家伙儿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过两天她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试图用话语挽回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站在单元门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秀梅拉着女儿的手微微收紧,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像是在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恰在此时,片片雪花悄无声息地从漆黑的夜空飘落,落在她们的头发和肩头。
再抬起头时,江秀梅的眼神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里面少了彷徨,多了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她攥紧女儿的手,迈开步子,不再回头地往前走。
期间,陈小雨忍不住,还是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家里窗户透出的灯光,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然而楼道口始终没有出现爸爸追出来的身影。
她默默转回头,背紧了身上的书包,跟着妈妈的脚步,更深地走进了飘雪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