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心里那点火“腾”地就烧起来了,想也没想就小声顶了回去:“什么清福?就是看婆婆脸色,在家里当牛做马的日子吗?”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刘建兰“噌”地站起来,脸拉得老长,手指头直戳江秀梅的鼻子:“江秀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孩子跟前编排我?说我给你脸色看?委屈死你了是吧?!”
江秀梅猝不及防被指责,又急又冤:“妈!我没有!我哪敢跟孩子说这些!”
“没有?没有她能说出这种混账话?!”刘建兰嗓门陡然拔高,唾沫星子乱飞,“让你做点饭、扫个地就是当牛做马了?!我儿子累死累活挣钱养你们娘俩,你在家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脸抱怨?!”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陈立业夹着公文包,带着一身疲惫和烟味进了门。
迎面就是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难看了,眉头拧成疙瘩,带着浓重的不耐烦,看也没看就冲着厨房方向吼:“吵什么吵?!一回来就不得安生!江秀梅!你又惹妈不高兴了?!” 那语气,仿佛江秀梅就是一切麻烦的根源。
他甚至懒得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劈头盖脸就是指责。江秀梅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着嘴唇,当着女儿的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小雨看着妈妈那副委屈又不敢辩驳的样子,再看看爸爸那理所当然、不问青红皂白的嘴脸,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豁出去了,大声把刚才的事吼了出来,声音带着颤:“爸!我妈一句话都没说!是奶奶自己多心!你凭什么不问清楚就骂我妈?!”
女儿竟然替自己出头?江秀梅愣住了,一股又酸又涩的热流涌上心头,鼻子更酸了。以前的小雨,只会嫌吵,躲回房间。
陈立业听完,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妻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怎么可能向女人低头认错?尤其还是在母亲面前。
他烦躁地一挥手,把公文包重重甩在椅子上,将工作上的郁气和家里的“麻烦”一股脑发泄出来:“够了!我在外面累得像条狗,回到家就想清净一会儿!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天天吵吵吵,烦不烦?!” 他声音里的暴戾让陈小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屋里瞬间死寂。刘建兰哼了一声坐下。江秀梅默默擦了下眼角,转身去盛饭。陈立业看着因为自己发怒而噤若寒蝉的三个女人(在他眼里,妻子、女儿和母亲都该服从于他的权威),心里那点掌控全局的满足感似乎冲淡了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