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那个“目标点”还差十厘米。金属手指上的裂纹已经亮得像是烧红的铁丝网,那股子“吸力”强得吓人,艾娃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才能控制着不一下子戳过去。不光吸,裂纹里透出的光丝这会儿还带着一股低频的嗡鸣,震得她整条胳膊的骨头缝都在发麻。
她咬着后槽牙,一点一点往前送。五厘米。嗡鸣声变了调,掺进去一种尖细的、像金属快被掰断的吱嘎声。三厘米。裂纹光丝的颜色开始乱窜,暗金、银蓝、还有一丝看着就不对劲的紫红,来回蹦跶。
“墙边……”汉森嘶哑的声音从墙角挤出来,他背靠着那个抛物面凹陷,灰白的手腕死死贴在墙上,整个人跟打摆子似的抖,“……麻劲儿……钻骨头里了……像有玩意儿……顺着我胳膊往上爬……”
艾娃没敢分神,继续。两厘米。她觉着自己金属手指尖儿开始发烫。不是摩擦的热,是从材料里头被激出来的、带着高频振动的灼烧感。
“窗外……”医疗兵甲的声音干得像两片砂纸在搓,“转……变快了……朝左边……往左拧……”
一厘米。
艾娃的指尖,终于杵到了那个“啥也没有”的点上。
刹那——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是空间结构自个儿被‘捅’了一下的触感,顺着金属手指,直接砸进她脑子里!就像用手指去戳一块绷得紧紧、弹性贼好的生物膜,指尖传来清楚的压力、回弹,甚至还有一丝儿极细的、像液体表面张力似的“黏糊”。
紧跟着,一股子庞大、冰凉、规整得让人绝望的信息坨子,跟高压水银似的,顺着那点接触,疯了似的往里灌!
这不是之前那种乱糟糟的系统报错或者人脑子里的碎片。这是高度组织过的、关于空间在哪儿、能量场怎么扭、物质是啥德性的“硬货”。它描画的不是个“东西”,是个动着的、好多维的‘场模样’——就是包着他们、还慢慢“转”着的X-1“浆糊”在这一点上的局部微缩形态!
信息太多太杂,艾娃的脑子根本处理不过来。她只来得及抓住几个最直接、最吓人的“感觉”:
——这个“点”待的“地方”,空间是往外‘鼓’的。简单说,这儿不是平的,也不是往里头凹,是朝外‘凸’出去一块,像个微小但真有的、通往平常空间外头的“鼓包”或者“插口”!
——围着这个“点”,能量流像被精心排过的漩涡,用极其复杂的非欧几里得路子绕啊、穿啊,最后都隐隐约约指向舱里另一个地儿——韩秋胸口那个快灭了的六边形核心!
——这个“场模样”自个儿,正极慢但死绝了心地变样。不是挪窝,是“形状”在演变,像朵慢腾腾开的铁花,或者个正在自己组装的邪门晶体。医疗兵甲瞅见的“转”,八成就是这种大模样演变在人眼珠子里的扭曲倒影!
艾娃想把手抽回来,办不到。她那金属手指尖儿像是被焊死在那“空间鼓包”上了,信息洪水没完没了地往里冲。更要命的是,她觉着自己那已经不对劲的指尖结构,正被这股信息流硬掰着重调!裂纹的走向在细微地变,金属的振动频率被强行拽到跟外部“场模样”的某个基频一个步调上!
“呃啊——!”她总算憋不住,发出一声疼到骨子里的闷哼,不是肉疼,是脑子撑爆和身子被外人硬改的双重折磨。
几乎同时,乱子跟炸了锅似的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