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步、迷心、鬼语虽在西门遭受重创,但以寻真会的手段,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更何况,还有那个如毒蛇般潜伏的钱禹,以及京城里未知的暗流。
天色愈发昏暗。铅灰色的云层翻滚,酝酿着下一场暴雨。
前方,官道拐过一个山坳,一座由粗粝黑石垒砌、蹲伏巨兽般的驿站出现在视野尽头。
黑石驿到了。
驿站围墙高大,但此刻大门洞开,里面死寂一片,看不到一丝灯火。只有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动,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戒备!”陆琰猛地抬起左手,覆盖其上的符文臂铠虽布满裂痕,依旧亮起微弱的银光,警示着危险。
队伍瞬间停下。
残存的士兵条件反射般地握紧了残破的兵器,紧张地望向死寂的驿站。张猛勒住马车,同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琰眼中银芒暴涨。观气术视野中,那死寂的驿站并非空无一人。
围墙的阴影里、残破的屋顶上、洞开的大门后…无数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杀意的“灰气”如同潜伏的毒蛇,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这些“灰气”并非寻真会那种扭曲的恶意,而是纯粹的、内敛的、淬毒匕首般的阴冷杀机。数量之多,远超他们的残兵。
“小心敌袭,隐蔽!”陆琰厉声示警,声音穿透雨前的死寂。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无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毒蜂出巢,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不是寻真会那种幽蓝的毒针,而是通体漆黑、泛着哑光、箭头带着诡异三棱血槽的弩矢。
似黑色的暴雨,从驿站围墙的垛口、屋顶的残破瓦片后、大门两侧的阴影中倾泻而出。角度刁钻狠辣,覆盖了官道上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举盾!”张猛嘶声怒吼,猛地从马车上抽出一面残破的圆盾护住身前。
“噗、噗、噗……”
“啊!啊……”
沉闷的入肉声和士兵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弩矢的力量极大,穿透力惊人。残破的皮甲和木盾纸糊般被洞穿。
瞬间就有七八名士兵被射中要害,惨叫着从马上栽落。战马也发出惊恐的嘶鸣,被弩矢射中后狂乱地蹦跳,冲乱了本就稀疏的阵型。
“保护殿下!遮蔽马车!”张猛用圆盾护住要害,挥舞着战刀格开几支射向马车的弩矢,手臂被震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