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那封染血的密信和冰冷的田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燃烧的金眸中,那冰冷的火焰似乎黯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和幻灭。这真相,比孙怀仁的酷刑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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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那凶徒看着林醉沉默不语,眼中金焰明灭,吓得几乎失禁,只能发出徒劳的喘息。
林醉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那眼神,已无愤怒,只剩下纯粹的、如同看待垃圾般的冰冷。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无形罡气凝聚。
“不——!”凶徒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嚎。
“噗!”
罡气洞穿了他的眉心。凶徒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结束了罪恶的生命。
林醉转身,走出了牢房。她将密信和地契仔细收好。然后,她如同冰冷的机器,开始清理地牢。那些被孙怀仁构陷、因各种原因关押在此的无辜者,被她一一解开镣铐,放出牢笼。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金焰、却不再看向他们的眼眸示意他们离开。
重获自由的囚徒们,看着这尊沉默的血色杀神,又惊又怕,无人敢多问一句,纷纷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人间地狱。
做完这一切,林醉才缓缓走出县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来,试图驱散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却显得如此徒劳。
她没有再看那如同巨大棺材般的县衙一眼。她迈开脚步,穿过死寂的街道,无视了那些在门缝后惊恐窥探的眼睛,径直走出了平安县城。
城外,荒郊野岭,一片寂静的山坡上。初升的朝阳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却无法驱散林醉身上那层无形的冰冷与孤寂。
她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脚下松软的泥土上。她缓缓蹲下身,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那双沾满血污、骨节分明的手,开始挖掘。泥土嵌入指甲,染污了手背的血痂,她却毫不在意。
很快,一个浅坑挖好了。
她解下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隐月佩。玉佩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生命的余温。她低头凝视着玉佩,燃烧的金眸中,那冰冷的火焰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前世女帝李美曦的赠予,今世浴月复生的关键,承载着跨越轮回的羁绊与守护…也见证了她这一世的惨烈与幻灭。
“该…结束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解脱。
她将隐月佩轻轻放入浅坑之中。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破碎的衣襟内袋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半颗鸽卵大小的白色宝石——那是她高马尾上发饰碎裂后仅存的部分。纯净的白色沾染了血污,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她将这半颗宝石,轻轻放在了玉佩旁边。
最后,她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捧起一抔黄土,缓缓覆盖上去。
一个小小的土丘,在朝阳下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