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如同惊雷在东璃脑中炸响:
“赵魁死讯将引杨府彻查。汝身份危殆。毗城东市,刘记棺材铺后院,寻一瞎眼老妪。言‘寒梅待放,替嫁入府’。此乃唯一生路,亦是接近杨飞之机。速决。勿问。”
信笺末尾,画着一朵极其简练、却带着寒栖观独特笔意的梅花。
师父的手笔!
东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赵魁的死,比她预想的更快惊动了杨府?替嫁入府?接近杨飞?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杨飞那张阴鸷暴戾的脸,纵马踏向孩童的凶残,下令打断老乞丐双腿的冷酷……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强烈的厌恶涌上心头。嫁给那种人?哪怕是假的,也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然而,信中那“唯一生路”四个字,却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她的犹豫。暴露身份?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复仇无望。师父的安排,虽然残酷,却是最直接、最可能接近杨家核心的途径。
隐泉村的火光,婆婆倒下的身影,小豆子伸出的手……这些画面再次灼烧着她的神经。仇恨的火焰压倒了本能的抗拒。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
清晨的毗城东市,弥漫着一种与西城截然不同的、混杂着香烛纸钱和劣质油漆的诡异气息。刘记棺材铺的招牌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后院阴暗潮湿,堆放着半成品的薄皮棺材和刨花。一个穿着臃肿破棉袄、双眼浑浊无光的老妪,正摸索着整理散落的纸钱。
东璃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寒梅待放,替嫁入府。” 冰冷的声音在阴森的院子里响起。
老妪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问:“……时辰?”
“今日申时。”东璃回答,这是信中暗示的时间。
老妪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瞎眼”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精准地“看”向东璃的方向,尤其是在她束起的发梢处停留了一瞬。她干瘪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一个‘替嫁’……”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和嘲弄,“跟我来。”
她颤巍巍地走向后院一间更加阴暗的厢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脂粉味混合着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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