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气氛凝滞如铁。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都带着肃杀的寒意。御座之上,熙皇面沉似水,眼底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寒国撕毁和议,悍然兴兵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彻底点燃了朝堂的怒火。
“寒贼欺人太甚!背信弃义,悍然犯边!陛下!臣请即刻点兵,踏平寒国,雪我国耻!”车骑将军赵统须发戟张,声如洪钟,甲胄随着他激愤的动作铿锵作响,杀气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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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熙皇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寒国自取灭亡,朕便成全他!即刻……”
“父皇!”一个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李美曦自武官队列中一步踏出,银鳞软甲衬得她身姿如松如竹,虽面色微白,但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隼,直射御座,“寒国此次倾巢而出,所图者,唯儿臣一人!此战,非儿臣亲征,不足以挫其锋芒,扬我国威!儿臣请命,挂帅出征!必让寒贼血债血偿,永绝后患!”
满殿皆惊!长公主重伤初愈,竟要亲赴沙场?
“美曦!”熙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中瞬间被浓重的忧虑取代,“你伤势未愈,沙场凶险,刀剑无眼!朕岂能……”
“父皇!”李美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儿臣之躯,系于国运!儿臣之心,唯念国仇!寒贼视我熙国如无物,视儿臣如俎上鱼肉!此等奇耻大辱,儿臣若不能亲手洗刷,生不如死!请父皇允准!”她单膝跪地,姿态决绝如即将离弦的箭。
熙皇的目光紧紧锁住阶下跪着的女儿,那苍白面容上的坚毅,那眼眸深处燃烧的复仇烈焰,让他心痛如绞,却又无法反驳。他深知,寒国此战,确系因她而起,也唯有她,最能凝聚军心,给予寒国最沉重的打击。他将目光投向赵统。
赵统早已热血沸腾,见状立刻跨步出列,声若雷霆:“陛下!长公主殿下神威盖世,乃三军之胆!末将赵统,愿为殿下帐前先锋,任凭驱策,万死不辞!”
看着女儿眼中那不容转圜的决绝,看着老将赵统的慨然请命,熙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一位父亲最深沉的无奈与担忧:“罢了……美曦,你意已决,朕……准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蕴含着帝王的威严与父亲的叮咛,“然,沙场非儿戏!朕要你,务必珍重!不可有半分闪失!否则……朕唯你是问!”
“儿臣,遵旨!谢父皇隆恩!”李美曦重重叩首,额角触及冰冷的金砖,眼底深处,那抹森冷的杀意,已凝为实质。
旭日初升,万丈金光刺破云层,将巍峨的皇城城楼渲染得一片辉煌。熙皇身着衮服,立于城楼最高处,金色的晨光落在他威严的脸上,却化不开那深锁的眉宇。忧虑、骄傲、不舍……复杂的心绪如同潮水般翻涌。
“咚!咚!咚——!”
沉重而激昂的战鼓声,如同大地的心跳,自远方滚滚而来,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城门洞开,晨光如瀑,倾泻在为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上。李美曦端坐马背,一身银甲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仿佛天神披着日光铸就的战衣。她身后,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铁甲方阵!刀枪如林,寒芒刺破长空;旌旗蔽日,猎猎作响,撕裂晨风!整个队伍,沉默如山岳移动,气势磅礴如黑色的怒涛,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缓缓压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