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客座的檀木椅旁,犹豫了一下,才极其拘谨地坐下。
只敢让半边瘦削的臀挨着光滑冰冷的椅面,腰背挺得僵直,枯槁的双手紧张地交叠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襟前。
死寂之中,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回笼。城主大人…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吧?
至少,在这三个月里,再没有发生过骇人听闻的大规模屠戮魔族的事件。
她忆起三月前的那个血色中午,城主大人驾临炎城的第二天,雷霆手段降临,数百位平日高高在上、翻云覆雨的高阶魔族,顷刻间如同被碾碎的蝼蚁,灰飞烟灭。那份恐惧至今仍深深地烙印在每个魔族的骨髓里。
然而…恐惧过后便是秩序。自那恐怖的清算后,城主颁布了新律法。魔族在律法的寒光下战栗着,前所未有的勤勉恭谨,不敢再随意打杀混血种,也不敢再轻易触怒城主权威。
这三个月,炎城的大街小巷的确平静了不少,只有少数几个胆大妄为、违法乱纪的魔族被揪了出来,挨了重罚,投入大牢。
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是否预示着希望?
就在阿尔山心头百转千回,咀嚼着恐惧与微弱的希冀时——
正厅门口光影微动。
一抹清冷孤绝的青色身影,如一片薄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啊!”
阿尔山如同触电般猛地从椅面上弹起!动作仓惶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根本顾不上扶,几乎是本能地深深弯下腰,头颅几乎要垂到自己的膝盖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充满了极致的恭敬与恐惧:“阿尔山见过城主大人!”
青衣步履未停,径直跨入厅内。那无意中散发的威压,让阿尔山周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听到她的名字,青衣的脚步倏然顿住。
清冷的目光,宛如实质般落在阿尔山低垂的、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的脊背上。
“阿尔山?”青衣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阿尔山的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头却垂得更低了:“是…是,魔女是阿尔山…”
她吞咽了一下,努力让声音清晰些,“出……出生在一座…贫瘠的山上,爹娘便取名唤作‘山’。可…可单单一个‘山’字,又觉太过草率…”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父亲便…便又在名字中间,加了一个‘尔’字。”
解释完,她屏息凝神,等待城主的回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