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时辰将近,空气中飘散开佳肴的香气。
玄羽心中似有定计,忽而转向国师,笑容依旧温煦,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国师远道而来,未曾见识过小儿。请稍候,我这便差人去将他接来。”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示意。命人将钟离子期速速接来。
奉命前来接引的小厮刚道明来意,站在酒楼大堂的涂山九卿一双妩媚的狐眼便倏然眯起,眸中精光流转,如利刃出鞘般直指那顶候着的华贵轿辇。
鸿门宴。
这三个字几乎明晃晃地写在他毫不掩饰的眼波里。
钟离子期听闻召唤,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一尊失了温度的玉雕。
他默然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顶象征着未知漩涡的轿子。
就在他即将弯腰入轿的刹那,两道身影仿若鬼魅,一左一右已然闪至身侧。
涂山九卿长臂一伸,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姿态,自然而然地挨着钟离子期坐了进去,青衣则如一道安静的影子,无声地占据了另一侧的位置,将钟离子期护在中间。
“鸿门宴?”涂山九卿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尾音轻飘飘上扬,“那多有趣啊。这等‘盛事’,怎可让你一人独享?”
他歪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钟离子期线条冷硬的侧脸,那眼底深处,除了显而易见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更悄然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忧色。
虽视其为情敌,心中难免厌烦,可若论及朋友之义,涂山九卿却绝不愿看到钟离子期孤身踏入那明枪暗箭交织的龙潭虎穴,被人多势众之辈肆意欺凌。
青衣虽未言语,但那双清冽的眼眸转向窗外时,亦沉淀着无声的守护。
轿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轿夫一声吆喝,轿子平稳地抬起,朝着那场注定暗流汹涌的午宴行去。
轿内空间不大,三人气息交织,各怀心思,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酝酿着风暴前的奇异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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