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的幽光倏然敛尽,玄羽冰冷的身影连同那翻涌的杀意一同沉入镜底,只余下镜面一片冰冷的死寂,倒映着中年男人,那位方才还仙风道骨、此刻却面沉似水的国师凝重的面庞。
殿内骤然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朱雀封印…竟被解开了?!”国师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骇浪滔天。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镜面,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悸爬上他的脊背。那个本该被永远禁锢在凡尘泥淖中的孩子……竟挣脱了枷锁?
“这孽种……要一飞冲天了!”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神。
这绝非小事,朱雀血脉一旦觉醒,翱翔九天……陛下筹谋已久的、对羽族的雷霆攻伐,必将横生无穷变数,甚至功亏一篑。
他阖上眼,仿佛能看见那足以焚尽万物的炽烈神火在虚空中咆哮。
朱雀血脉之霸道凶横,亘古便有记载。即便那孽种毫无修为根基,仅凭那与生俱来、源自远古的神火之威,放眼凡尘俗世,又有几人能挡?
“焚天煮海,亦非虚言……”他心底涌起一股深沉的寒意与暴戾。
“朱雀啊朱雀……”国师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寒光闪烁,再无半分仙气,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浓稠的杀机,“既然已被封禁,为何不甘蛰伏?偏要挣破樊笼……难道不知,这无异于自掘坟墓,加速你的死期么?!”
他的声音低沉,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恼恨。
一丝森然的庆幸随之升起。幸而那朱雀血脉的宿主尚在雏鸟之龄,羽翼未丰,这是上天赐予的唯一机会。
“神火再强,若那雏鸟尚不能驾驭其威,反易遭其噬……”国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此刻出手,趁其未能真正执掌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其碾灭于萌芽之中,尚属易如反掌,倘若稍有迟疑,待其真正成长、神火与血脉彻底交融……
届时,纵使倾尽举国之力,恐怕也难撼动那焚世之炎半分,那时,便真是天倾地覆,无力回天了。
不能再等!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国师猛地拂袖转身,宽大的袍袖挟裹着凌厉的气流,“哗啦”一声扫过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残存的犹豫彻底扫尽。
他步履沉凝却迅疾如风,径直走向紧闭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