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清则是在家擦枪,被叫出来时,还顺手从家里带了把小铲子,说看看能不能在河边挖点野菜。
四个半大小子,扛着简陋的渔具,朝着屯子南边那条冰封初解的小河走去。
路上的闲聊自然离不开上午的练枪。
“志清今天可是露了脸了,那枪打得,啧啧,快赶上老民兵了!”郭永强拍着刘志清的肩膀。
“运气,是清风哥教得好。”刘志清还是那副沉稳样子。
王友刚则嚷嚷:“下午看我的!打枪我手生,钓这河里的鱼,我可比你们在行!去年夏天我就没少钓!”
说笑间来到了河边。
这开春的河风,可不像夏天那般温和,那是带着冰碴子味儿的“小刀子”,专往人脸上、脖领子里钻,刮得人生疼。
眼前的小河,还带着冬日的余威,河面大部分依旧被灰白浑浊的冰层封锁着。
唯有靠近岸边约莫一丈宽的地方,冰层屈服于渐暖的天气和流淌的活水,化开了一道蜿蜒的缝隙,露出底下清澈湍急、冒着森森寒气的河水。
那冰层的边缘犬牙交错,像被巨人啃噬过一般,浑浊的河水不断冲刷着冰沿,发出“哗哗”的、带着冷意的声响。
偶尔,还能听到上游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是更大块的冰面断裂,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些,脚底下踩实了。离那冰沿远着点,掉冰窟窿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清风提高嗓门,大声提醒着这几个半大小子。
他率先沿着河岸走了几步,找了个背风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水湾。
这里岸边有几块大石头挡风,水面也显得宁静些,水下隐约能看到墨绿色的水草随着水流摇曳,显然是个鱼儿可能聚集觅食的好地方。
几人各自散开,寻找自己的“风水宝地”。
苏清风动作最是熟练老道,他单膝蹲在岸边,将破木桶放在手边,打开那宝贝铁皮罐,一股野猪下水特有的,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小心地用指甲掐了一小块暗红色的肝脏碎末,仔细地穿在自制的鱼钩上,确保钩尖被完全包裹,又不至于让饵料轻易脱落。
他调整好鱼线的长度,估摸着水深。
然后站起身,手腕轻轻一抖,那鱼钩带着饵料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咚”的一声轻响,准确地落入了预想中的那片水草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