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采得差不多了,李大夫要的几样紧要的,基本都弄到手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更急切的询问,目光投向屯子里隐约传来喧闹声的方向:“对了,友刚和永强应该早我们一步回来了吧?那野猪……”
苏清风见他们确实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接过话头:“回来了,差不多两分小时前就拖回来了。好家伙,屯子里都炸锅了,那么大一头上年头的公猪,可真是稀罕物,也亏得是你们仨枪法硬,不然……”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那个不吉利的假设,继续道,“林队长看过了,直说你们立了大功。不过这大家伙,咱们屯子自己可消化不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尽管夜色中四下无人:“按老规矩,还是得处理掉。林队长已经带着人,套上马车,连夜往公社那边去了……还是得走‘那边’的路子。”
他含糊地用了“那边”这个词,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隐蔽的黑市交易。
他晃了晃自己还吊着的左臂,带着些许无奈,“我这样子,也经不起马车颠簸,就把我知道的那个靠得住的‘接头’位置和暗号,告诉林队长了。”
张志强了然地点点头。
他更关心实际收益,盘算着问:“这大家伙,去了毛、放了血,剔掉骨头下水,净肉咋也得有个小二百斤吧?咱们屯里,好歹能留下个五十斤,给老少爷们儿分分,打打牙祭,油油肚子?”
苏清风闻言,却苦笑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现实的沉重:“张叔,你想多了。咱们屯子啥家底你还不清楚?家家户户那点钱票,恨不得一个掰成两半花。最后,也就留下了二十来斤最肥的膘肉和里脊。好多人家还是舍不得那点钱,宁愿守着钱袋子心里踏实。”
“才二十来斤?”旁边的刘志清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的天爷!那么大一头猪,村子里还是穷啊,过完年,大家都不舍得花钱了。”
张志强虽然也觉得少了点,但他更能理解屯邻们的难处,他瞪了刘志清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叹了口气,对苏清风说道:“唉,是啊……这年头,谁家不难呢。刚开春,青黄不接,钱更是得算计着花。比起过年那阵子,大家现在更是把钱捂得紧紧的,能见点荤腥就不错了。”
苏清风看着三人疲惫中带着失望的神色,特别是李大山那几乎要站不住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语气变得热络了些:“不说这个了。猪虽然卖多少,但也没全带走。猪那全套的下水,还有几根骨头,林队长都让留下了,说是给咱们功臣和伤员熬汤补身子。我让秀珍嫂子都收拾出来了,大骨头已经在锅里咕嘟着了。你们赶紧的,先回去烧点热水,好好烫烫脚,洗洗这一身泥血。完事了,都到我嫂子家来!咱们用那猪下水,整点硬菜,也算是给大伙儿压压惊,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