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灶膛里余火的微光透过灶门缝隙,在昏暗的屋子里跳跃。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远处的长白山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风声穿过屋檐,发出呜呜的低吟。
包扎完毕,王秀珍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依旧低着头,看着那只被自己小心翼翼包裹好的手。
半晌,她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说:
“明天……别去开荒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这手再折腾,怕是要烂了……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工分……咱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苏清风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被妥善包裹后的温凉触感和隐约的药力,也听着嫂子话语里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他知道她说得对,这手确实需要歇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秀珍低垂的、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安抚:
“没那么严重,嫂子。就是看着吓人,皮外伤,养两天,等这层烂皮掉了,长出新的,结了痂就好了。咱庄稼人,谁手上还没几个老茧血泡?”
王秀珍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泪意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苏清风。
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忍让,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坚持,甚至还有一丝浅浅的怒气——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被她这样看着,苏清风后面那些诸如“不碍事”、“我能行”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