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石年想起混沌种子消散前涌入脑海的片段，急忙道：“晚辈确见到一些模糊景象，昆仑、幽冥似有异动……”

禺强微微颔首：“西王母镇守昆仑，后土执掌幽冥，彼等皆知其理，自有应对。汝所见，不过冰山一角。真正大患，在于人心滋生之暗，其为混沌最佳食粮，最易引动本源之种复苏。”

这印证了禹王“治水先治心”的感悟。姜石年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尊者，”姜石年恳切问道，“请问该如何更有效地寻踪、辨别并净化这些混沌种子？共工水精与轩辕剑虽有效，但似力有未逮。”

禺强沉默片刻，开口道：“混沌源于虚无，畏秩序之力，惧生命之光，厌纯净之音。轩辕圣道，乃秩序利器；地脉生机，乃生命之源；至于纯净之音……”他看了看姜石年，“汝族中可有精通音律、心灵纯净之人？其声或可涤荡污秽。”

姜石年立刻想到听訞，她常以药杵捣药，其声清脆，能安神静心，或许……

禺强继续道：“吾司冥古，于此北冥之中，亦镇压一处混沌孔隙。”他抬手，指向神殿深处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冰漩，“此孔通向虚无，时有混沌渗出。吾以极寒之力将其冻结延缓。然非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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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再次落在姜石年身上：“汝既承神农、轩辕、共工之缘，心怀苍生，或可试言，当下该当如何？”

这像是一场考验。姜石年沉思良久，回想一路经历，缓声道：“堵不如疏，灭不如衡。当下之急，或非强攻孔隙，而应巩固周边，净化已渗出之力，如同治水。以秩序之力构建屏障，以生命之光滋养海域，再寻纯净之音定期涤荡，使其无法壮大，难以外溢。同时，密切关注其变化，若有机会，再图彻底封印。”

禺强那万古冰封的脸上，似乎极轻微地松动了一下，仿佛一丝赞许？“善。见解虽稚，已得平衡之要义。”

他张口，吐出一颗冰蓝色的珠子，珠子内部仿佛有风雪流动。“此乃‘北冥寒魄’，蕴含吾极寒本源之力。持之可感应混沌气息，亦可释放绝对零度，冻结混沌活性。予汝，助汝寻踪净化的‘种子’。”

他又补充道：“然需谨记，极寒亦可冻结生机，慎用。”

姜石年郑重接过北冥寒魄，入手刺骨冰寒，却让他精神一振：“多谢尊者厚赐！晚辈定不负所托！”

“去吧。”禺强闭上双眼，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沉寂姿态，“告知西王母与后土，北冥之孔，吾尚能镇压。然天地失衡加剧，混沌活动愈频，彼等处恐生变数，早作准备。万灵存续，系于平衡。”

寒冰阶梯再次升起，姜石年躬身告退，沿着阶梯离开北海之墟。

重返海面，虽然得知了更严峻的真相，但获得了禺强的认可与帮助，以及更明确的方向，姜石年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不少。他握了握手中的北冥寒魄，感受着那冰冷的力量。

不再停留，他化作剑光，朝着陈都方向疾驰而去。他需要尽快整合力量，将北冥所知告知众人，并开始着手准备——寻找那些潜伏在天地之间的“混沌种子”，并在下一次更大的危机爆发前，尽可能多地净化它们。

遥远的昆仑山巅，西王母似有所感，望向北方，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幽冥深处，后土皇只脚下的大地，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风暴，正在酝酿。而姜石年的脚步，愈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