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理解这标记的含义。那坐标指向的数据,对她而言如同天书,且充满了旧纪元的陌生编码。
但她的“守护”本能,却从这“异常”本身,从那坐标中隐约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属于当前混乱”的法则残留韵味(那缕“信息尘埃”的痕迹)中,嗅到了一丝……“不同”。
一丝渺茫到近乎不存在,却与周遭的崩溃、污染、虚无截然不同的……“异质性”与“未污染的可能性”。
就像在绝对黑暗、充满毒气的矿井深处,突然,于指尖触碰到了一粒冰凉、坚硬、与周围煤炭质地完全不同的……“石英颗粒”。
这颗粒不能照明,不能解毒,甚至可能毫无用处。
但它的“存在”本身,它的“不同”,在这一刻,对于即将彻底融入黑暗、化为黑暗一部分的后土而言,却像一道无声的、却尖锐到刺骨的……惊雷!
“还有……不一样的东西……在深处……”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她即将凝固的意志之湖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最后一道……犹豫的涟漪。
身化冥土、魂镇六道的进程,因此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她要不要……在彻底融合、失去所有独立感知与行动能力之前,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可以自由支配的力量与注意力,去“触碰”一下那个奇怪的坐标?去看一眼那粒“石英颗粒”?
那可能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最后宝贵的能量与时间。
那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是洪流或归墟更深层次的阴谋。
但……万一呢?
万一,那是一颗未被污染的“种子”?
万一,那是某个早已陨落的古老存在留下的、连自己都遗忘的“后手”?
万一,那是……希望,在绝对绝望中最荒谬、却也最固执的……一次显形?
后土的意志,在永恒的“不可退”与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万一”之间,陷入了开战以来最短暂、却也最激烈的……挣扎。
屏障,又薄了一层,几乎透明。
洪流的嘶吼,已近在咫尺。
六道光柱的污染脉络,又蔓延了几分。
时间,不多了。
是遵循绝对理性的“最优解”,立刻完成融合,以最大概率保住核心结构的暂时完整?
还是赌上那渺茫到可笑的“万一”,浪费最后的力量去探查一个可能毫无意义的坐标,从而可能错失融合的最佳时机,导致核心在完成前就被攻破?
后土的“抉择”,将决定这块宇宙生死循环的最后“基石”,是以何种形态,沉入那即将到来的、或许永恒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