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外。边线外。解说席的桌沿在他后背下方三十厘米处。
小奥尼尔的后背砸在观众席第一排和场地之间的缓冲带上。折叠椅倒了两把。一个摄影师抱着相机滚向右侧。另一个摄影师的三脚架被撞翻,镜头盖弹射出去,滚到了记者席第三排的脚下。
林峰落地。
右手持球。
他看着倒在缓冲带上的小奥尼尔。
然后他转身。走到罚球线。等裁判来吹哨。
康塞科球馆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五秒之后响起来的不是嘘声。
是一种从一万八千个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疲惫的、认输式的叹气。像一座城市的最后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米勒站在弧顶。三十六岁。见过这个联盟所有的暴力和疯狂。他看着倒在缓冲带上的小奥尼尔,又看了看被担架抬走的阿泰斯特消失的那个通道入口。
然后他看向林峰。
林峰站在罚球线上。等着裁判把球给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怜悯。
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米勒低下头。吐了口气。右手搓了搓左手的手背。
他打了十八年NBA。从来没有想过在常规赛里认输。
但今晚,他的腿不想再跑了。
不是累。
是不想跑了。
ESPN实时收视数字在屏幕角落跳动。
**七千六百万。**
印第安纳。十二月底。零下四度。
球馆里比外面更冷。
比赛还剩三节半。
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结束了。
费城大巴在赛后驶出康塞科球馆的停车场。林峰坐在最后一排。窗外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空旷的街道。路灯把积雪照成橙色。
约翰从前排递来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出来的新闻推送。
标题:**“NBA官方声明:将对步行者球员罗恩·阿泰斯特的恶意犯规行为展开正式调查。”**
林峰扫了一眼。把手机递回去。
“下一场谁?”
约翰翻了一下日程。
“克利夫兰骑士。主场。”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没事吧?——姚明”**
林峰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小的幅度。
回了两个字。
**“没事。”**
发送。锁屏。
大巴向东行驶。印第安纳的天际线消失在后视镜里。
常规赛还剩四十六场。
季后赛倒计时——**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