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根基,在这一刻被悍然动摇!
“不——!林清瑶!你竟敢动摇我的根基!”巫王仰天怒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它的力量源自信徒的绝望与怨念,而此刻,这些“养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噗——”
林清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她生命的气息,正随着那破碎的核心一同消散。
“清瑶!”沈渊死死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她胸口的跳动正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不可闻。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看也不看,狠狠在自己手腕上划下深可见骨的一道!
殷红的皇者之血喷涌而出,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自己的手腕凑到她唇边,任由自己的生命力灌入她口中。
“你曾说,毒也认主——”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偏执,“那我的命,就是你的药引!我不准你死!”
他猛然转头,对着山下的沈昭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沈昭!传朕旨意!玄冥军,不许后退一步!为皇后,为北境,为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清醒的人……死守!”
沈渊的吼声回荡在焦土之上,穿透硝烟,传向四面八方。
数百丈外,一处坍塌的城楼残垣下,陈烈老将军倚靠着冰冷的石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听着远方的皇令,手中酒壶已空,耳中却仍回响着将士们的呐喊。
他颤抖着举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并不存在的烈酒,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老子这辈子……值了……”
沈渊抱着她,双唇颤抖,不断低唤她的名字。
可她的胸膛不再起伏,脉搏如风中残烛,终于熄灭。
“清瑶……清瑶!”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像一头失去幼崽的孤兽。
他不愿放手,哪怕她已冰冷如霜。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天空的乌云竟无声退散。
一弯新月破云而出,洒下银辉,温柔地覆盖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忽然,一名玄冥士兵跪倒在地,指着地面颤声道:“看……那是……绿的?”
所有人望去——
焦黑的裂土缝隙间,竟钻出了一株嫩芽,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
不知何时,整片废墟已被一层薄薄的新绿悄然覆盖,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反射着月光,像是大地在无声哭泣后睁开的眼睛。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缕比星光还淡的残魂,轻轻落在林清瑶散落的发丝上。
药灵那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风中低声呢喃:
“主人……等你醒来……我想吃糖糕……”
夜空之上,翻涌的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
一轮新月挣脱了黑暗的束缚,高悬于天际,清冷而温柔的辉光洒落大地。
光辉所及之处,照见了那片被战火与毒雾焚烧殆尽的焦土中,竟不知何时,已悄然蔓延开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象征着新生的绿意。
万籁俱寂中,沈渊怀里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心跳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缓。
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