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让她……喂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僵持中缓慢流逝。

顾衍的呼吸渐渐又平稳下来,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但那只手,依旧牢牢地抓着我,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仿佛在无意识的深渊里,我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虚无的浮木。

煎熬。

每一秒都是凌迟。

身体的僵硬与手腕的灼痛麻木交织。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理智。

可在那恐惧的缝隙里,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再次升起——

这个在清醒时视我为玩物、债务奴隶、恨不得将我撕碎的男人,

在意识模糊的深渊里,却死死抓住了他“憎恨”的对象,寻求一丝虚幻的安稳?

这认知带来的混乱,几乎要将我逼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透进第一缕惨淡的灰白色天光,驱散了房间最浓重的黑暗。

光线微弱地勾勒出顾衍沉睡的侧脸轮廓,那平日里冷硬如雕塑的线条,在昏睡中竟显出一种奇异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他的眉骨依然高耸,为眼窝投下阴影,但那双总是锐利审视的眼睛此刻却无力地紧闭着,

长睫在眼下透出一圈淡淡的疲态的青灰,甚至因不适而微微湿润。

眉头无意识地蹙着,不是在思考,而是承受着病痛带来的细微折磨。

高耸的鼻梁依然是面部最挺拔的线条,但此刻鼻翼似乎因呼吸不畅而微微翕动。

鼻尖和额角渗出的细微汗珠,莹莹地闪着光,透出一种虚弱的潮热。

再向下,那双平日里总是紧抿成一条冷峻直线的唇,

此刻因干燥而失了血色,微微启开一道缝隙,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不寻常的灼热。

唇角向下,那份倔强和克制在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力挣扎后的顺从。

他额前散落的黑发被虚汗濡湿,几缕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猛的,我清晰地看到——

他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覆盖在他眼睑上的阴影缓缓抬起。

他醒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醒时带着惯常的迷茫和戒备,如同蒙着一层薄雾。

视线先是毫无焦点地落在虚空,然后,仿佛被某种引力牵引,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

最终,定格在了他紧握着我的那只手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