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江队长。我从现在就开始记。
江岳笑了笑,把烟头掐灭:
成!那你先自个儿看着,记着,我再去看看那帮家伙吵出啥结果没。
他转身朝窑洞走去,留下赵守仁一个人站在土坡上。
赵守仁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金属和汗水气味的空气,打开笔记本,铅笔尖在纸面上稍作停留,然后快速地划动起来。
夜色像一口大锅,倒扣在小王庄的山峁峁上。
四下里黑得扎实,只有后山那块平整的土场中央,跃动着一团篝火,劈啪作响,照亮几张沾着油汗的脸。
江岳拎着那只肥野兔和山鸡回来时,张文书已经带着人把火生得旺旺的。
刘工不知从哪摸出几个蔫了吧唧的土豆,正往火堆边埋。
四个大学生围坐在火边,火光在他们还带着学生气的脸上跳跃,好奇又有点拘谨。
嚯!大队长好手段!这下有肉吃了!
张文书眼睛一亮,接过山鸡,利索地开始拔毛。
那手法,一看就是老手。
江岳把兔子递给刘工处理,自己把那两盒牛肉罐头打开,顿时代替了烤土豆的香气,引得人肚子咕咕叫。
他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瓶汾酒,用牙咬开瓶盖。
来!今天,给咱们这四位新来的秀才接风!提前庆贺咱们兵工厂,早些出来新玩意!
江岳给每人面前的搪瓷缸子或者罐头盒里都倒上一点汾酒,酒液在火光下漾着光。
咱这穷沟沟,比不得大城市。
没啥好招待,就这点野味,罐头还是大队长亲自去打来的。
别嫌弃,管饱!
张文书把串在树枝上的山鸡架到火上烤,油滴进火堆,滋啦一声,香气猛地窜起来。
陈鸿渐推了推眼镜,连忙说:
张厂家您太客气了!我们这几天看了……真是大开眼界!太震撼了!
王启明使劲点头,盯着那架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庞大的飞机黑影:
在学校光知道公式,哪想过真能亲手参与造飞机!还是在窑洞里!
李振华搓着手,看着刘工熟练地翻转着兔子:
那发电厂,那些旧机器,你们能维护成那样,太了不起了!
刘工嘿嘿一笑,脸上皱纹舒展开:
有啥了不起?被鬼子逼的,被穷逼的呗!没零件,咱就自己车;没材料,咱就找替代的。办法总比困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