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东西,有个屁用!”陆启昌抓起韩琛的笔录,狠狠摔在桌上,“判个两三年就出来了!”
“那你要我说什么?编假话?”韩琛反瞪回去,“倪永孝做事滴水不漏,你们根本拿不到他杀人的实据,我能做的,就这些。”
“阿黄死了!”陆启昌吼出声,“他是你兄弟!”
“然后呢?”韩琛寸步不让,眼神直刺过去,“我和我老婆,也在倪永孝的暗杀名单上。你以为我不想他死?可港岛的法律,压根摁不住他。”
“陆长官,劝你先搞明白什么叫法治精神——O记换了多少任总督察?有用吗?照样扳不倒倪家。”
“你们告得倒倪家吗?没这本事就别硬撑——告完谋杀告贩毒,最后连三合会龙头都动不了。我劝你务实点,能保住我们活命,我就烧高香了。”
陆启昌气得掀翻桌子,转身冲出审讯室,径直走进隔壁。
陈永仁独自铐在椅子上,屋里空无一人。
“阿仁,韩琛那边指望不上了。”陆启昌开门见山,“你手里有没有能钉死倪永孝的硬料?”
陈永仁摇了摇头:“陆长官,没用的。就算我站出来作证,也定不了他的罪。”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有人罩着啊!”陈永仁苦笑摇头,“黄长官走了,我心里一样难受。可我们真的束手无策。你知道我昨天去哪儿了吗?”
“给外籍探员送钱——整整一箱美金。”
“现在港岛,是他们说了算。有他们在,你怎么告他?”
陆启昌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丝。陈永仁说的,他何尝不清楚。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警察被杀了,凶手却毫发无伤,照旧在外面横着走,耀武扬威,目中无人。
他铆足了劲,想揪住倪永孝哪怕一丝一毫的把柄,再小的线索也不放过,可一次次扑空,一次次落空,最终全成了白费力气。
冰冷的事实横在眼前——他们对倪永孝,彻底束手无策。
陆启昌神情黯淡地推开审讯室的门,O记的警员们早等在外头,眼巴巴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地盯住他。
“都散了吧。”他挥了挥手,声音低哑,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啪!”一只搪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啪!啪!啪!”
一只接一只杯子接连炸开,清脆又刺耳——O记的人只能靠这股狠劲,把憋闷、不甘和窝火一股脑儿甩出去。
高志胜面无波澜,静静看着这一幕。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靠法律扳倒倪永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