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子里不服管。”
“嗯……万一甫光真调批新人来,你怎么应付?”巩伟眯起眼,带着几分试探。
高志胜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多开几堂课呗。”
讲课?
巩伟一时愣住——这跟上课有什么关系?
这一晚,甫光睡得格外踏实。
“嚓嚓嚓!”
印刷机嗡鸣着欢快运转,一张张特制纸张在滚筒间穿梭,另一端源源不断地吐出成版钞票。
马文信和吴鑫各执软刷,在印版上反复推匀油墨。
刚印出来的钞票必须静置三天,自然晾干;否则一碰就糊,墨迹全乱。
李问随手抽出一张带图样的样纸,举到窗边迎光细看——忽然发现纸里竟嵌着清晰水印,心头猛地一沉。
“这纸怎么还有水印?”
马文信抬眼扫过来,那一瞬眼神冷得像刀,李问脊背一僵,浑身发凉。
“喂,少打听!”吴鑫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干这行,最要紧是守规矩:各管一段,互不插手。再说了,这是人家压箱底的绝活,你瞎问,小心脑袋搬家。”
李问立刻垂下头,再不敢吭声。
吴鑫拈起一张连版钞票,凑近端详,“首版母版就能印成这样,阿问,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还是鑫叔电雕功底硬。”李问腼腆一笑。
马文信踱步上前,也抽了一张,略略打量,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笑意,随即摇头:“勉强过得去。”
“才第一版,后面我们一定继续打磨。”李问赶紧接话。
“明天再出一版,多跑几轮试试。”马文信抱起一摞刚印好的钞票,用小推车运到裁切台,抄起一把木槌,将纸叠码得整整齐齐。
“咔嚓!”
裁刀落下,钞票应声分列,边缘利落如尺量。
众人正埋头忙活,高志胜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地上堆叠的钞票,弯腰捡起一张,手腕一抖,纸张哗啦作响,又迎光细察。
接着他从口袋摸出一张五十英镑,叠在刚印的钞票上,对着阳光反复比对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