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后颈一凉,头皮发紧,只得硬着头皮回话:“陆Sir……阿泰真失踪好几天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陆启昌嘴角一扯,泛出抹讥诮的冷笑:“给你十二个钟——人交不出来,往后就不是我来跟你谈了。”
听筒里只剩“嘟嘟”忙音,国华先是一声嗤笑,鼻腔里喷出股轻蔑的气,可转瞬眉头就拧紧了。
外头街面早炸开了锅:警笛撕心裂肺地叫,一辆接一辆警车劈开夜色,红蓝光在墙上疯扫。
他垂眼一瞥桌上摊开的报纸,头版黑体大字撞进眼里——“港岛第一悍匪”。
“操你祖宗!”他腾地跳起,朝门外吼得青筋暴起,“全给我撒出去!找到阿泰——让他立刻去投案,不然就死在外头,别踏进这扇门半步!快!”
就在黑白两道满城翻找沈泰时,他正窝在一处连老鼠都懒得钻的暗格里。
“欢哥,道上规矩摆在这儿。”沈泰慢条斯理叼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缠着喉头打了个转,“你也清楚,这摊子捅破了天,货烫手得很。我能压到三折,纯是念旧情。”
叶继欢眼皮都没抬,眼神像刀片刮过他脸:“讲好四折,现在变卦?你是想涮我?”
“欢哥,真没那胆!”沈泰苦着张脸,额角沁出细汗,“我哪敢耍您?你们名字都印上头版了,全港警察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悬赏直接飙到一百万!现在谁碰这货谁倒大霉——也就我还敢接,这还不算够意思?”
话音未落,叶继欢“咔啦”一声顶开枪套,黑洞洞的枪口已抵住沈泰太阳穴。
沈泰头皮一炸,心里破口大骂:这群大圈仔真是野狗投胎,翻脸比翻书还快!
“听好了——四折。”叶继欢嗓音低哑,像砂纸磨铁,“再啰嗦一句,你就不用开口了。”
冷汗顺着沈泰鬓角往下淌,他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成!四折就四折!可钱……真不在我手上。”
“在哪?”
“在我老大私藏的金库——我带路。”
“敢玩花活,我亲手把你脑浆崩出来。”
沈泰抹了把脸,声音发虚:“欢哥,您瞅我这腿脚,瘸得走一步晃三晃,还怎么耍滑头啊?”
说完他抄起墙边拐杖,“笃、笃、笃”点着地面,一瘸一拐挪出门去。
叶继欢阴沉着脸,拎起鼓囊囊的帆布包,踩着他的影子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一双眼睛静静蛰伏在暗处,纹丝不动。
……
月光清冷如霜。
窄巷逼仄蜿蜒,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都吝啬给一点光。
穷人家早早熄了灯——省电,也赶早工;懒,是穷人最奢侈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