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李世英慢慢开导,叶娟终于肯说话了:“我已经接到酒厂通知,六月底就要被清退了。没有工作不要紧,但是我爸爸先前的组织关系都调动到了这边,我不在酒厂上班,还怎么替他争取平反啊?”
她说话声音都带了些哭腔,只好偏过头强忍着泪水。
李世英沉默了一会儿,关于叶娟的工作他也有些了解,因为叶娟父亲去世后右派帽子一直没摘,作为子女,叶娟也没办法顺利接班,酒厂愿意给她一份临时性的工作,在这个讲求政治的年代,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虽说社会整体的认知是读书无用,但酒厂毕竟是讲技术讲文化的,所以许多职工子女都还是在团结农场的场部学校读完了两年制的高中或者初中。
巩乃斯酒厂修建于50年代末,算一算的话,第一批职工的子女们也到了可以参加工作的年龄,以酒厂的规模来看,工作岗位也就那么多,为了安排自家职工子女,叶娟这样的临时工便只有一个下场:最先被清退了。
甚至都不能说清退,因为叶娟根本就不是正式职工,她的岗位随时都可能被人取代的。
“先前你找关系送礼,是怎么送的?一共送了几次?每次找的都是哪些干部?”
叶娟慢慢地说了,李世英心中又是一番叹息。
宁远县被发配而来的右派分子其实并不算多,相当一部分都集中在酒厂、种羊场、林场等工厂负责技术性的工作。
在国内政治热情逐渐消退的这些年,右派摘帽的工作又渐渐恢复,虽说每年摘掉的帽子并不多,但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种趋势。
别的右派送礼,若是自己不送,那么肯定自家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被讨论的名单之上,所以在这件事上,送礼也成为了一种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