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后唐庄宗李存勖还没当上皇帝那会儿,日子过得还算太平——太平个鬼。
那天傍晚,晋王府后院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童音笑声,李存勖正蹲在廊下逗儿子李继岌玩耍。这孩子今年刚满六岁,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活像他娘亲曹氏。小李继岌正学着父亲的样子挥着小木剑,嘴里“嘿哈嘿哈”地喊着,一不留神摔了个屁股墩儿。
李存勖哈哈大笑,一把将儿子捞起来扛在肩上:“我儿将来定是万人敌的大将军!”
“父亲,什么是万人敌呀?”李继岌歪着脑袋问。
“就是——”李存勖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儿子放下来,摸了摸下巴,“儿子,你今天生辰,爹还没赏你呢。你想要什么?”
李继岌眼睛一亮,小手一指院墙外面:“我要那个卖糖人的老伯做一百个糖人!还要一只会说话的八哥!还要——”
“好好好,”李存勖满口答应,转身就往府库方向走,“爹这就去给你拿钱。”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叮嘱儿子:“别告诉你娘。”
李存勖大步流星地朝内库走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小孩子嘛,给点赏钱买个开心,顺便让伶人郭门高那帮人办个堂会,唱两天大戏,热闹热闹。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浑然不觉前头有什么在等着他。
内库门前,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坐在门槛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看账册。此人年过花甲,须发斑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这便是掌管晋国国库粮饷的内常侍张承业。
“老张!”李存勖老远就喊。
张承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继续低头看账册。
李存勖走到跟前,清了清嗓子:“老张啊,本王今日找你,是有点小事。”
张承业慢悠悠合上账册,站起来行了个礼:“大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