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鸦雀无声。几个将领交换眼色,谁都不敢先开口。
骆元光抬起头,眼眶通红:“大帅,若有人当众辱您先人,您当如何?”
“我会军法处置!”马燧一拍桌子,“而不是私自动刀!这是军营,不是江湖斗殴!”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俯视着骆元光:“你跟随我多年,陇右、河中,大小数十战,我没记错吧?”
“是。”
“今日你犯的,是死罪。”马燧一字一顿,“擅杀将领,动摇军心,按律当斩。”
帐外传来骚动——西营的降卒开始鼓噪了。
三 韩游瓌的算盘
就在这节骨眼上,帐帘一掀,韩游瓌晃了进来。这老将须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去岁守奉天时中的箭伤还没好利索。
“哟,这么热闹。”韩游瓌笑眯眯的,像来串门,“大帅要杀人?杀谁?算老朽一个。”
马燧没心情跟他打哈哈:“韩公来得正好。骆元光擅杀徐庭光,按律当斩。”
“该斩,该斩。”韩游瓌连连点头,挪到旁边胡床上坐下,捶了捶伤腿,“不过大帅啊,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韩游瓌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徐庭光这厮,该杀。”
马燧皱眉:“韩公!”
“您听我说完。”韩游瓌摆摆手,“这徐庭光是什么货色?先随李怀光叛乱,见势不妙又献城投降,典型的反复小人。今日他敢当众辱骂骆将军先人,明日就敢在阵前倒戈。这种人,留不得。”
“那也该军法处置,不是私杀!”
“是是是,大帅说得对。”韩游瓌从怀里掏出个酒囊,抿了一口,“可话说回来——大帅今日若为个降将,斩了自家大将,传出去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