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窗,吹得油灯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两人交错的身影。
沈清禾站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夺笔时的力道,掌心微微发烫。
陆时砚垂着手,指节苍白,袖口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低着头,呼吸浅而急促,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撑住没有倒下。
那张薄纸上,“引渠分流,可解十年旱”一行字写得端正有力,可后面的字迹却越来越歪斜,墨中掺着暗红,触目惊心。
她盯着那行字,心头如被重石压过。
这不是普通的农书批注,也不是文人闲来无事的摘录。
这是一个人拼着命也要留下的东西——是足以改变千百亩田地收成、救活一方百姓的技术,更是某种沉重到近乎殉道的执念。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利。
陆时砚没答,只是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沈清禾竟从这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窥见一丝不属于山野书生的锐利与悲怆,仿佛藏着整座王朝倾覆后的灰烬。
他启唇,只说了四个字:“我只是个……想留下点什么的人。”
沈清禾沉默良久,转身走入里屋。
片刻后,她手中多了一只粗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泛着淡淡青光的水——那是她从空间灵泉旁取来的沃土泡出的泥浆水,虽不能治本,却能暂时稳住虚损之症。
她将碗塞进他手中:“喝下去。”
“这是……”
“别问。”她语气冷硬,“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死,也得等我把你的本事全学完再说。”
陆时砚望着她,良久,嘴角竟极轻地扬了扬,像雪地里开出一朵花。
他低头饮尽,指尖微颤,却不曾抗拒。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禾便起身去了屋后。
昨夜她已将那粒“耐寒菜”种子种下,今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
拨开覆土的枯草,她瞳孔微缩——
一株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叶片舒展如扇,叶面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泽,在晨露中轻轻晃动,生机勃发得近乎妖异。
仅仅三日,它已长至寸许高,远超寻常菜苗生长速度。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叶片,一股细微的灵气自接触处回流至识海,空间中的善举值悄然跳动了一下。
“果然……灵泉+沃土+新种,能打破自然规律。”她低声自语,”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院角那堆正在发酵的粪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