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舔净碗底残留的油渍,眼眶忽然红了,哽咽道:“我娘……三年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她快不行了……每顿只能喝口米汤……要是能尝一口这个……哪怕一口也好……”
沈清禾静默片刻。
她看着男孩通红的眼角,又低头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半釜红薯,心中某处悄然松动。
她转身从竹篓中挑出几颗大小适中的生薯,包进粗布袋塞进他怀里:“带回去。埋土里能再长,别一次吃完。”
小石头抱着袋子,像捧着救命的圣物,重重磕了个头,转身飞奔而去。
暮色渐浓时,李猎户也来了。
他原本只是路过屋外,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那股甜香仍萦绕不散,勾得他心头发紧。
他想起家中卧病的儿子,已经半月粒米难进,整日昏睡,若能有一口这样温润养胃的食物……
他咬牙站定,抬手敲门,声音低哑:“沈姑娘……我能用一张獐皮换……半颗红薯吗?”
门开了。
沈清禾站在昏暗光影里,目光扫过他手中尚且完整的新鲜兽皮,又看向他粗糙皲裂的手掌和深陷的眼窝,片刻后点头:“皮归你,红薯我送。”
李猎户一怔。
“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一,不许提这地在哪;二,若见人搜山,提前给我个信;三……明年开春,帮我运一趟肥。”
男人愣住,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施舍,是结盟。
他双膝一弯,重重磕在地上:“您是活菩萨。”
沈清禾没有扶他,只是静静看着门外渐浓的夜色。
远处山影如墨,风吹林响,仿佛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
她知道,今日这一缕甜香,已如针尖刺破死水。
有些人会来求,有些人会来抢,还有些人,会在暗处磨刀。
但她不怕。
她低头望着掌心那枚刚从地里挖出的红薯,纹路清晰,质地坚实。
这是她的第一份收成,也是她在绝境中种下的第一颗火种。
而这火,才刚刚燃起。
夜色如墨,细雨无声洒落,荒山的泥土吸饱了水分,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湿意。
沈清禾站在茅屋檐下,指尖轻抚竹匾上摊晾的红薯切片——橙黄薄如蝉翼,边缘已微微卷起,散发出淡淡的甘香。
她将最后一片薯干收入空间,动作轻缓却极有条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