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歌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像蒙着一层纱。
她看着他,本能地想动一下,却立刻感到身体难以言喻的、隐隐的胀痛和不适感。
昨夜那些零碎而炽热、模糊又清晰的记忆碎片猛地拉回脑海!
原来,那不是梦?!
她猛地拉高锦被,低头看了看自己。
小主,
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料子柔软舒适,但这寝衣的系带方式……和阿莹平日里帮她系的蝴蝶结完全不同。
谢天歌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清头绪,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默默地、慢吞吞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自己更深地缩进柔软的被子里。
这一动,腰间的酸软和某处的异样感更加清晰了。
这个人……昨晚……
曲应策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背过身去,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沉入无底寒潭。
方才的忐忑瞬间化为尖锐的闷痛,死死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果然……生气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恨我吗?”曲应策的声音飘过来。
恨吗?
谢天歌在被子里,悄悄地问自己。
好像……并没有。
昨夜虽然记忆模糊,但她记得他的珍视,他的小心翼翼。她甚至模糊地记得,在最初的痛楚过去后,那种奇异的、仿佛灵魂都在轻微颤栗的亲密感……
可是,心里又莫名地有些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索性继续保持沉默,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这长久的沉默,对曲应策而言,不啻于最残酷的凌迟。
每一秒无声的等待,都像是有烧红的细针在反复刺扎着他的心脏。
他伸手,从自己枕下,摸出了那柄玄铁短匕。
“答应过你,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的。” 曲应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终究……没做到。。”
谢天歌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拿出这柄看起来就危险无比的凶器,心中一惊,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若恨我,刺我一刀解气。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锤,“杀了我,也可以。”
谢天歌猛地扭过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有那么严重吗!
可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
然后,在她惊骇的目光中,他真的用拇指推开了匕首紧合的鞘,轻轻放在了她搁在被子外、有些僵硬的手上。
“你想怎样,都行。” 他看着她,像是在进行一场卑微的祈求,“只是……谢天歌,别这样对我。”
谢天歌总是像个小太阳,即使在最艰难、最危险的处境里,也总能叽叽喳喳,或生气跳脚,或开怀大笑,或委屈抱怨,将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可今日的她,却选择了最沉默、最疏离、也最让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方式。
他忽然握住了她拿着匕首的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引导着那冰凉的刃尖,缓缓移向自己的胸口。
谢天歌这才猛地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彻底回神!
“陛下——!” 她惊呼出声,拼命地想要缩回手!
然而,曲应策的力道异常坚定。仿佛真的在等待她处罚他的失信。
“曲应策——!” 谢天歌急得直呼其名。
随着她挣扎和他引导的力道,匕首已经在他裸露的胸口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色血线!
“我愿意的——!!!”
情急之下,谢天歌脱口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恐慌。
匕首,陡然停住了。
曲应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瞬间松了,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决心。
谢天歌反应极快,仿佛那匕首烫手一般,用尽力气将它远远地扔到了床榻另一边的地毯上,发出“哐当”一声不大却清晰的闷响。
然后,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她又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鸵鸟,飞快地缩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