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的酿坊添了个新活计——用和藤的金粉酿酒。他把粉末拌进新采的藤花蜜里,封在透光的藤编罐中,罐外缠着五色藤丝。“这叫‘通心酿’,”他晃着罐子给人看,金粉在蜜里慢慢沉,聚成个小小的藤叶形,“喝了这酒,五域的事都能往心里去,再也分不出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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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囊里,冰原的孩子寄来个藤编的小太阳,是用紫藤新藤弯成的,藤条上还留着冻伤的痕迹。“挂在雪屋里,夜里会发光,”附来的藤叶信上写,“光里能看见五域的影子,像大家都挤在屋里烤火。”孩子们赶紧回赠了串和藤的金粉香囊,每个囊里都塞着片各域的藤叶。
分香渠的闻香藤开了花,花瓣是奇异的五色,花心凝着颗金粉凝成的露珠。茶商采了花瓣煮茶,茶汤倒进碗里,竟浮现出同心网的纹路,喝一口,舌尖先觉冰原的凉,再感草原的烈,最后涌来五域坊的暖,像把所有域的滋味都含在了嘴里。
“这茶叫‘一脉香’,”茶商给孩子们分茶,“喝到哪味,就说明哪域的藤在惦记你。”有个孩子咂咂嘴说尝到了河谷的甜,低头一看,碗底的纹路上,河谷的水藤正往他的碗边缠,像在打招呼。
乐师们用冰原紫藤新藤做的笛,吹出来的调子能让和藤的主藤共鸣。每当《籽归巢》的旋律响起,主藤就会轻轻摇晃,藤衣上的五域风光影跟着动,冰原的雪岭往下淌水,草原的帐篷升起炊烟,河谷的船顺着水流漂,最后都往双月桥的方向聚,像一幅流动的五域归乡图。
老族长在和藤的根须旁挖了个“同心坑”,让五域的人都往里埋点“念想”:冰原的人埋了块冻着紫藤花的冰;河谷的人丢了片水藤叶做的船;草原的人放了把野花香;城邦的人绣了块紫藤绒;五域坊的人撒了把和藤的金粉。“填上土,”老族长指挥着,“让这些念想在土里长根,以后和藤的每片叶,都带着五域的盼。”
坑刚填好,就见和藤的主藤突然往坑边弯了弯,根须像手一样,轻轻拍了拍新填的土。孩子们惊呼着围过去,发现根须扫过的地方,冒出了五颗新芽,分别带着冰原的蓝、河谷的绿、草原的褐、城邦的紫、五域坊的金,像五个手拉手的小娃娃。
夜里,同心网的藤丝上挂满了金粉凝成的小灯,像星星落在网上。和藤的主藤发出柔和的光,把五域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冰原的信使说,他们那边的紫藤新藤也亮了,光顺着藤丝往南爬,像在给五域坊的灯引路。
藤生望着那些缠在一起的影子,看着同心坑里冒出的五色新芽,忽然明白,这藤脉通心从不是虚幻的说法。是金粉在发间拓下的藤纹,是巡网衣随体温变色的暖,是同心坑里长在一起的新芽,让五域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把彼此的日子都过成了牵挂的模样。
而那些往远处飘的金粉、往心里钻的酒香、往土里长的念想,都在说同一件事——五域的藤早已连成一脉,五域的心也早已通成一片,往后的风雨,一起挡;往后的春,一起享;往后的岁月,就像这和藤的主藤,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了。
月光落在同心网的小灯上,灯影在地上拼出个大大的藤叶形,把所有五域人的影子都拢在里面,像一个温暖的、再也不会散的家。
金粉落地的余温还未散去,和藤主藤的光芒愈发柔和,将五域人的影子在地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老族长蹲在同心坑边,看着那五颗带着不同色泽的新芽,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五根打磨光滑的藤针,分别刻着冰原、河谷、草原、城邦、五域坊的印记。
“来,”他把藤针分发给各域的代表,“往新芽根下扎半寸,这叫‘认亲针’,让藤脉记牢你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