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前进。

路的尽头，雾气突然散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不，是码头的一个深水泊位，但水面上停泊的东西，让华天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艘船，但不像任何他见过的船。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船体线条流畅得像生物，前段有巨大的“眼睛”——其实是观察窗，但设计得像某种深海鱼类的眼睛。长度……真的超过两百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就是“鲲鹏”。

船体侧面，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发光符号：一条衔尾蛇，蛇眼的位置是两颗发光的珍珠。

无限议会的标志？

不对，仔细看，蛇的尾巴不是真正衔着，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一个隐藏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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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天明白了。

会长在“鲲鹏”上，也留了反制无限议会的手段。

“欢迎。”一个声音从船上传来。

升降平台缓缓降下，停在华天面前。

平台上站着一个老人。

陈青阳会长。

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国老人，完全不像掌握着巨大黑科技的幕后黑手。

“上来吧。”会长微笑，“我们时间不多。”

华天犹豫了一秒，踏上升降平台。

平台上升，进入“鲲鹏”内部。

“鲲鹏”的内部，不像科幻电影里的高科技飞船，反而像……一个中式园林。

走廊是仿木结构的，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摆着盆景。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线香味。

“很意外？”会长走在前面，“我毕竟是个中国人，喜欢这些。”

他们来到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就是那个巨大的、装满液体的透明舱体。舱体里，那个巨大的生物量子脑静静悬浮，表面的电极有规律地闪烁。

“那就是我。”会长指着大脑，“或者说，是我的副本。真正的我，在舰长室，靠生命维持系统活着。但这个副本……承载了我百分之九十的意识和记忆。”

华天看着那个大脑，感到一阵荒诞：“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时间。”会长在茶桌旁坐下，示意华天也坐，“一个人的一生太短了，要做的事太多。我需要更多时间，来完成我的任务。”

他沏茶，动作娴熟。

“1944年，我二十四岁，奉命潜入日本。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为祖国获取情报，阻止军国主义复苏。但很快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会长递过一杯茶：“日本战败后，美国接管了一切。他们拿走了731部队的研究资料，拿走了日本的科学家，然后……继续研究。无限议会就是那时候成立的，成员包括美国军方、情报机构、还有那些从纳粹德国和日本接收的科学家。”

华天接过茶，没有喝。

会长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花了十年，从底层爬到神照会中层。又花了十年，成为高层。再花十年，当上会长。每一步，手上都沾着血——敌人的血，同胞的血，无辜者的血。”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目标。但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牺牲从手段变成了目的？什么时候，我开始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会长苦笑：“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一个用‘大局’为借口，肆意践踏生命的怪物。”

华天沉默片刻，问：“那现在呢？您想赎罪？”

“不。”会长摇头，“赎不了。我犯的罪，死一百次也不够。但至少，在死之前，我可以做最后一件事。”

他按下一个按钮。

大厅的墙壁变成透明的，显示外界的实时画面。

码头上，雾气开始消散。可以看到各方势力正在混战：神照会内部分裂的两派在交火；无限议会的部队在进攻自卫队的防线；自卫队则在试图向“鲲鹏”靠近。

而在海面上，更多的船只正在赶来——海上保安厅的主力舰队。

“如你所见，所有人都来了。”会长说，“神照会的极端派，无限议会，日本右翼，还有……那些想趁乱夺取‘鲲鹏’的各方势力。”

他调出另一个画面：日本地图，上面有几十个红点在闪烁。

“这些是日本右翼势力的秘密基地、研究所、训练营。有些是神照会的，有些是其他组织的。我用六十年时间，摸清了所有。”

会长看向华天：“‘鲲鹏’搭载了三十六枚特种导弹，弹头里是基因武器的中和剂——不是杀人，是破坏他们的所有研究成果。发射后，日本右翼几十年的积累，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鲲鹏’也会暴露。”华天说，“你会被所有势力追杀。”

“所以需要一场‘意外’。”会长微笑，“比如，无限议会企图夺取‘鲲鹏’，在交火中，‘鲲鹏’的反应堆过载，即将爆炸。而我，英勇地驾驶它驶向公海，在远离海岸的地方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