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雨带着铁锈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圣马丁运河浑浊的水面。吴枫藏身于一座废弃仓库的阴影里,透过破败的窗框,凝视着对岸那栋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建筑——奥林帕斯集团旗下的“雅典娜”神经科学研究所。
根据卢卡留下的残缺数据和他在暗网拼凑的信息,这里是最有可能囚禁萨菲拉的地方。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像一只重新学习狩猎的老狼,小心翼翼地活动在这座光之城的阴影面。他用仅剩的现金从黑市弄来了一把没有序列号的格洛克19和几个弹匣,一套基础的监听设备,还有几份伪造的证件。效率低得让他心焦,曾经“幽灵小队”的资源唾手可得,如今却要为一套像样的装备绞尽脑汁。
力量恢复得缓慢而痛苦。精神力的海洋依旧干涸,只能勉强凝聚起一丝,用于增强五感,这让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研究所外围巡逻保安的脚步声和对话片段。身体机能恢复了七八成,但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
他尝试过联系那个发出乱码信号的IP,但如同石沉大海。他也试图寻找任何关于伊万、莱利或者卢卡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他们仿佛真的被那场“归寂”彻底抹去,或者,隐藏得比他更深。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雅典娜”研究所。这里的安保外松内紧,明面上的保安只是幌子,暗处的感应器、摄像头和偶尔流露出的、经过强化的生命体征信号,都显示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他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进出,也看到了几个身着奥林帕斯内部安保制服、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军人气息的人员。他们身上有一种让吴枫熟悉又厌恶的气息——经过某种技术强化的、非自然的协调感。普罗米修斯的痕迹。
突然,他佩戴的简易耳塞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是一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
“枫!老天,真的是你!那个废弃协议栈的‘心跳’信号我捕捉到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是卢卡!
吴枫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强行压下情绪,低声道:“卢卡?你在哪里?其他人呢?”
“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长话短说,我一直在尝试修复从回廊带出的数据碎片,同时追踪奥林帕斯的网络活动。萨菲拉!我定位到她的生物信号了,就在你盯着的那栋楼里,地下三层!但她的信号很奇怪……非常稳定,稳定得不像活人,而且被一种强大的加密精神场屏蔽着,我无法深入探测。”
地下三层。吴枫的目光锐利起来。
“听着,枫,不要轻举妄动!”卢卡的声音带着急切,“那里是个陷阱!我分析了他们的安防数据流,最近几天有明显的‘诱饵’模式激活。他们在等你,或者等任何去救她的人!”
“我知道。”吴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看到那过于明显的安保漏洞和内部隐约的强化守卫时,他就有所猜测。但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必须去闯。
“伊万和莱利有消息吗?”
“没有……完全没有。艾拉呢?你找到她了吗?”
“没有。”吴枫顿了顿,“卢卡,我需要内部结构图,特别是地下三层的,以及他们安保系统的实时漏洞。”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给我十分钟。我正在尝试绕过他们的防火墙……见鬼,这套系统有‘摇篮’技术的影子,但又混合了人类的最新科技,非常难搞……等等,有情况!”
卢卡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研究所侧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运输车正在进入,扫描显示车内有高强度生命反应和……精神抑制力场!他们在转移什么,或者……什么人?”
吴枫的眼神瞬间凝固。他看到了那辆车,它正缓缓驶入研究所侧面的一个专用通道。
是萨菲拉吗?他们要转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