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太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手串上,这一次,她直接开了口,语气带着长辈馈赠被珍视的满意:“云绘师,这手串瞧着,你保养得宜,色泽愈发温润了。北境苦寒,难为你了。如今回了京,要好生戴着,于你心神修为,大有裨益。”
来了。
云芷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适时地泛起一抹感激的、略带羞涩的红晕,微微屈膝:“多谢太后娘娘赏赐,此物确非凡品,臣……戴着它,总觉得心神安宁了许多,近日作画,也感觉顺畅了些许。”她的话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推崇”,将一个偶然得到宝物、并受益其中的幸运儿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太后闻言,脸上笑容更深了些,捻动佛珠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仔细地看着云芷,看着她那“毫无破绽”的感激与依赖,看着她腕间手串那“平和稳定”的能量反馈(自然是伪造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疑虑,如同水底暗流,悄然划过。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有些不安。
这女子,得了如此大的恩宠,见了如此大的阵仗,面对自己这太后之尊,表现出的却只有合乎身份的恭谨与恰到好处的“受益”感,没有丝毫年轻人该有的骄狂,也没有任何对于这“突如其来”关怀的深诚警惕。
是她真的心思单纯,被皇恩和这手串的“神效”冲昏了头脑?还是……她的城府,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那手串的反馈一切正常,甚至比预想中还要“温顺”。但这正常,在此刻看来,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太后敛去眼底的疑虑,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又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关怀。但殿内那无形的弦,却在她那一眼之后,绷得更紧了。
萧绝自始至终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冰山,将对太后的刻骨恨意与冰冷杀机,尽数封存在那副冷硬的面具之下。他通过契约,清晰地感知着云芷与太后之间那无声的、凶险的交锋,也捕捉到了太后那一闪而逝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