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惊恐的尖叫和伤员的哀嚎即使隔着这么远,也仿佛能穿透隆隆炮声钻入耳膜。
骡马受惊,拖着辎重车疯狂冲撞,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怎么可能……”站在他身旁的樊崧甫副司令官脸色煞白,难以置信,“我们的部队刚刚完成集结,敌人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落下来了!这绝不可能!”
关麟征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老樊,这周围有没有发现先锋军的热气球?或者他们的侦察机?”
“没有!绝对没有!”樊崧甫断然否定,“这些可都是大家伙,隔着老远都逃不过咱们侦察兵的眼睛。
要么……要么就是咱们的部队被敌人的探子渗透成了筛子,把集结位置暴露了出去!要么就是家里出了鬼,泄露了军情!”
就在这时,又一波炮弹尖锐地呼啸着落下,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指挥所的顶棚簌簌落灰。
视野里,好不容易在军官呵斥下稍微稳住阵型的士兵,再次被爆炸和横飞的弹片驱散,整个集结地已是一片狼藉,溃不成军。
关麟征又死死地盯着那片人间地狱看了片刻,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手中的望远镜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精致的仪器瞬间碎裂。
他竭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咬着牙下令:“尽力收拢部队!各部加强戒备,严查往来人员,防止奸细渗透!通讯处,立刻核查近日所有接触过作战计划的人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强行将这次灾难性的打击,定性为被奸细窃取了情报,这不仅仅是为了稳定军心而找的借口。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打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那些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袍泽弟兄中,竟会有人出卖他。
即便退一万步讲,这群人中真的混入了内奸,关麟征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及其麾下的情报系统,对于鉴别潜伏极深的内奸其实并不擅长。
一旦将“内部有鬼”的怀疑公开化,势必会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届时,猜忌链会像瘟疫一样在部队中蔓延,严重动摇军心士气。
更可怕的是,在这种高压和恐慌之下,查奸行动极易演变成挟私报复、排除异己的工具,造成大量的冤假错案,那对部队战斗力的摧残,恐怕比敌人这次精准的炮击还要严重。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捂住盖子,对外统一口径是奸细作祟,以此稳定大局,安抚人心。至于追查真相,只能由他最信任的少数人悄悄进行。
樊崧甫看着外面仍在持续落下的炮弹,不甘心地追问:“雨东,那咱们的反攻计划,就这么搁置了?”
“搁置?不是搁置,是胎死腹中!我们还是太小瞧先锋军,太小瞧他谷盈了……
如此狠辣的一击,时间掐得恰到好处,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直接掐死了我们反攻的士气!
你看看外面,这两个师,短时间之内怕是难堪大用了,需要时间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