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接一枚。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
全是……他认识的人。
全是……曾经活生生的人。
“这是……”晏临霄的声音在颤抖。
“门栓之钉。”秦镇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别人的伤口,“每一个自愿成为门栓——或者门栓相关者——的人,他们的‘存在印记’,都会被规则自动抽取一份,铸成钉子,钉进我的身体。”
“为什么……”
“因为我是初代门栓。”秦镇岳说,一字一顿,“或者用你们现在的说法——初代管理员。”
虚无,死寂。
晏临霄的规则体几乎要因过载的信息而溃散。
初代门栓?
秦镇岳?
可是初代门栓不是……
“不是你的父母?”秦镇岳看穿了他的想法,“不,他们是第二代。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代。”
他抬起被锁链贯穿的右手,指向观测台。
“三十七年前,规则第一次出现裂缝——不是沉眠之主那种,是更基础的、世界存在意义上的裂缝。那时还没有749局,没有鉴命科,只有一群……看到了真相的疯子。”
“我们七个人,自愿躺进了第一批门栓位——那时还不叫门栓,叫‘稳定锚点’。”
“我们用存在填补裂缝,换来了世界三十七年的稳定。”
“但代价是……”
秦镇岳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锁链。
“我们七个人,六个死了——存在彻底消散,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有我……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更强。”
“是因为规则需要一个人……记住他们。”
“需要一个人,把这些钉子和名字,永远带在身上。”
“需要一个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当规则再次崩坏时……站出来,告诉后来者,这一切的代价。”
他抬头,看向晏临霄。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三十七年的孤独。
有六个同伴消散时的绝望。
有看着晏青山和林晚秋躺进第二代门栓位时的心碎。
有看着凌霜设计误差计划时的沉默。
有看着沈爻归源时的……
泪。
“晏临霄。”秦镇岳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知道……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背负债务,看着你挣扎,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我是什么心情吗?”
晏临霄沉默。
“我想告诉你一切。”秦镇岳说,“想告诉你,你父母为什么死。想告诉你,凌霜为什么疯。想告诉你,沈爻为什么要牺牲。”
“但我不能说。”
“因为有些真相……太沉重。”
“沉重到……知道了,就再也走不动路。”
他顿了顿。
“但现在……你可以知道了。”
“因为你需要这份沉重。”
“需要这份……足以挡住污染流的沉重。”
话音落下。
秦镇岳猛地握紧右拳!
手臂上的锁链,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枚钉子中迸发,从每一道符文中涌出,照亮了整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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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光芒最盛处——
那枚刻着【晏青山】的钉子,突然……松动了。
不是脱落。
是钉子与锁链的连接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细缝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不是血。
是冷光液。
冰冷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像液态星辰一样的……存在精华。
那是晏青山当年成为门栓时,被规则抽取的、最本源的……生命印记。
此刻,它流了出来。
顺着锁链,流向秦镇岳的手腕。
流向他的手心。
然后——
凝聚。
凝聚成一把刀。
一把通体由冷光液构成的、刀身刻满门栓符文的、刀柄处浮现着晏青山签名的……
门栓之刃。
秦镇岳握住刀。
握住的瞬间,他整个人……变了。
苍老褪去。
疲惫褪去。
那个常年坐在办公室批文件的老局长形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身高拔至两米三、肌肉贲张如古神、深蓝色制服化作暗金战甲、白发倒竖如火焰、双眼中燃烧着门栓之火的……
初代白无常。
真正的白无常。
不是晏临霄那种转世容器。
是亲手参与建立初代规则、亲手封印第一道裂缝、亲手送走六个同伴的……
活着的传说。
“三十七年了。”秦镇岳——不,初代白无常——开口,声音不再是苍老的人类嗓音,而是规则的轰鸣,“老子……终于能再打一场了。”
他转身。
面向那五条已经扑到观测台边缘的暗紫色污染流。
举刀。
挥——
斩!!!!!!
没有声音。
但晏临霄“看见”了——
看见一道横跨整个虚无的冷光刀芒,从门栓之刃上斩出!
刀芒所过之处,虚无被撕裂,规则被重构,时间和空间都为之……凝固!
第一条污染流巨蟒撞上刀芒。
消融。
像冰雪遇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滩暗紫色的脓水,然后脓水蒸发,消失……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四条污染流,在刀芒面前,脆弱得像纸。
但第五条——
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壮的一条污染流——在刀芒即将斩中的瞬间,突然分裂!
一分为二!
二分四!
四分八!
八条细小的、但速度更快的污染流,绕过刀芒,从八个不同方向……扑向观测台!
“糟了!”系统惊呼,“它要——”
话音未落。
秦镇岳动了。
不是移动。
是……闪烁。
他的身影在虚无中同时出现在八个位置!
每一个分身都手持门栓之刃,每一个分身都斩出一刀!
八道刀芒,精准斩向八条污染流!
七条被斩灭。
但最后一条——